顯示具有 歷史 標籤的文章。 顯示所有文章
顯示具有 歷史 標籤的文章。 顯示所有文章

2012年8月29日

虛擬編造出來的“歐洲中心主義神話”

2012-08-28

何新:就是要顛覆歐洲歷史中心論

——讀《白銀資本》一書札記

一個民族如同一個人,久跪在地上累不累?想在地上站起來,先要敢把眼睛睜開腦袋昂起來。

19世紀末以來,中國人中國文化在世界上被洋鬼子和假洋鬼子(黃皮香蕉)們欺壓得睜不開眼睛,抬不起頭。特別是改開三十年,全盤西化的邪論風靡天下,搞得中國人心崩潰,不用別人打,自己就搞垮自己了。

中國現狀很不好,但也並非那麼差。中國當前有嚴重問題,但西鬼共濟會所推薦的經濟政治招法,招招會讓中國死得更快。中國的問題,只能靠中國人用中國的方法解決。你說我是陰謀論,老子蠢的很,就是到處看到鬼子有陰謀。沒有陰謀哪有政治哪有歷史?你不讓我講陰謀,我看這就是不小的陰謀。
--------------------------

反复讀了兩遍安德烈·貢德·弗蘭克的這本《白銀資本》一書。深感其視野遠大而且有些論點頗為深刻。值得推薦。自然,天下哪有終極的或者人人都認同的普世的真理?有人說:”人都要吃飯“這總是一條普世真理吧?可是每年不見有許多人就是放棄吃飯主動絕食而死。真理也是一種選擇。而我的選擇就是要顛覆文藝復興以來輸入到東方現在已經成為許多國人之下意識的歐洲中心論。

在當代史學中,弗蘭克這部書一出版就因其挑戰性而爆發爭議。但爭議算個屁——上帝的存在都有爭議。有爭議才更見其意義。

我欣賞此書的意義所在,就是作者作為西方人——放棄其奴視東方的文化特權而挑戰了近代西方學院史學主流派(代表史學即劍橋史派)——也就是共濟會主流史學所一直鼓吹的歷史歐洲中心論。以此為著眼點,此書對近代自公元1500年以來世界各地之間的經濟聯繫,作了一個氣勢恢宏別開生面的全新而宏大的敘事。

我所特別認同的,是弗蘭克此書中的這樣一種觀點——在19世紀以前的整個世界歷史中,中華帝國曾經長期處於世界貿易的中心和目的地的地位。

如果我們鳥瞰式地回顧一下世界歷史,會注意到,世界舊大陸從經濟地緣上可以分為三大板塊:

1、東方板塊,即黃色人種的華夏文明為中心的東亞農耕人類板塊。

2、中央板塊,即黑白黃人種混血的蘇美爾(“粟末”,高加索人種)為代表的波斯—匈奴—突厥/土耳其—阿拉伯—蒙古板塊,這是中亞和西亞、中近東區域游牧與商業民族馳騁活躍的草原大漠的人類活動板塊。

3、西方板塊,白色盎格魯撒克遜—高盧—日耳曼和維京人種的漁獵以及農牧獵混合民族活躍的歐陸丘陵、森林和海洋區域的人類活動板塊。

大約在1 萬年前,新興農業技術和種植與養殖文明興起於中央板塊,並向東傳播。在公元前3000——2000年之間,東方板塊成為新興農業技術發達的文明中心,建立了強盛富庶的東方農業統一大帝國。

而中央板塊因人類活動過度和氣候乾燥化導致的荒漠化擴大,引發了巨大的人口流動和商業交易運動,東方的富庶農業地區成為中央板塊與西方板塊從事生存物資國際交換的主要目標地。

在全球貿易和資本的流動中,中近東地區的商業資本,特別是猶太商人和猶太資本,始終是全球商業貿易以及金融資本的來源與中心。

儘管中國歷史中不斷有防止資源外流、人口外流和形成資本力量挑戰中央集權的“抑商”政策和“禁海”政策,但是不斷地抑制和封鎖——恰恰表明這種勢力的始終存在、影響及威脅之強大——商業文明在漢唐以下的中國歷史中所發生的影響和作用,大大地超過目前國內史學的認知。

中國歷史上除了西北部的絲綢之路,還有以北京為起點穿越遼東走廊和西伯利亞以及以大同為出發點穿越張家口越過蒙古西伯利亞通向俄羅斯和歐洲的北線茶馬古道,以寧波和泉州為出發點的兩條海上絲茶之路,以及以四川成都為出發點通過雲南的茶馬古道進入印度通向阿拉伯和歐洲的西南貿易通道。中國與西亞南亞及歐洲的交通史,遠比現在人們所了解地更早得多。

例如唐代的安史之亂,安祿山(東胡)勢力的興起,就與當時北京作為北方與歐洲交易中心因而藩鎮經濟實力的不斷増強有重要的關聯。

正是為了保持對華貿易的順暢進行,中世紀晚期的猶太共濟會資本在葡萄牙、西班牙王族支持下,發起了地理大發現和大航海運動。美洲被發現,印度的殖民化,都是以中國為目的地的大航海運動的副產品而已。

在幾千年的世界歷史中,中國的確一直是世界的中心—中央之國。

因此,與西方學術界的多數人的看法不同,在弗蘭克的歷史分析中,中華帝國在工業革命前的經濟史中佔據著極其突出和積極的地位。

弗蘭克認為,一方面中國需求白銀——何新按:大多數的白銀與黃金長期以來都控制在中西亞的古波斯及突厥資本和歐洲的猶太資本手中,另一方面歐洲需求中國商品,這二者的結合導致了15世紀以來全世界的商業市場擴張,新地理髮現、宗教改革和近代歐洲資本主義的興起。

弗蘭克認為,我們在其中生活的這同一個世界體系至少可以追溯到五千年以前,我們並沒有生活在一個和所謂'啟蒙運動“以及”工業革命“前的世界截然不同的世界體系裡。

換句話說——資本主義、市場經濟都並不是什麼新鮮事物,古已有之!從這一點來說,弗蘭克實際上徹底否認了所謂的資本主義文明具有特殊的“現代性” 的理論。

弗蘭克認為:資本積累過程幾千年來在世界體系中一直發揮著主要作用。被共濟會學院派理解作一種“現代生產方式、現代生活方式和現代文明”的資本主義——實際上是虛構的,或者用弗蘭克自己的話來說,它不過是一個被虛擬而編造出來的“歐洲中心主義神話”。

這樣,在弗蘭克那裡,由啟蒙時代以來的西方共濟會學院派所虛擬的關於現代資本主義市場製度及其全部神話(包括資本主義民主性的神話)的合法性,在理論和價值觀念上,都被從根本上質疑甚至顛覆。

歐洲之所以最終在19世紀成為全球經濟新的中心,是因為歐洲——應當說是歐洲的猶太資本征服了拉丁美洲並佔有其貴金屬,使得歐洲獲得了進入以亞洲為中心的全球經濟的機會,才使歐洲此後有可能站在亞洲的肩膀上。

為了闡述他的觀點,弗蘭克廣泛利用了現代學者的研究成果,包括研究亞洲和歐洲經濟史的專家的最新成果。

如把這種新的視角與對猶太金融共濟會的研究結合,會對近代世界與中國的歷史產生一系列嶄新的認識。

——————————————

《白銀資本》

(副標題: 重視經濟全球化中的東方)

顛覆普世價值,推翻歐洲歷史的中心論
作者: 貢德—弗蘭克

譯者: 劉北成

2012年8月27日

近代史進程中的一個意外

結語:共濟會近代史進程中的一個意外
 
http://blog.sina.com.cn/s/blog_8cd853c601016tzx.html

  整個共濟會亞洲史中始終有一個意外,首先是共產主義小組派來的精英都失敗,失利了。反倒讓一個從沒有出過國的農民漸漸以不停的現實戰果,服了眾人,成了運動的領袖。

  第二個意外:共濟會操縱的一系列東歐劇變,蘇聯解體的進程的時候,中國的紅卻始終沒有消失,堅持了下來。

還有許多令共濟會意外的情況發生在了1949年以後的東方中國。

  第三個意外,趁著這個試圖站起來的東方窮人還尚未站穩的時候,通過高層次的共濟會決議,以新世界秩序的雛形“聯合國”為名義,集合了16個光明會國家準備消滅這個正視圖掙脫控制的低等民族國家:朝鮮戰爭計劃。這個剛建立不到1年的窮小子居然意識到了共濟會的圖謀,並且居然站起來把強大的共濟會軍打敗了。甚至甚至,這個謀略大道之人其實是一直在守候這樣一個機會來給那個不停蹂躪中國的勢力一個警告,同時解開歷史困境。用道與道。
 紳士終於睜眼正眼看了一下這個國家,這個幾千年被翻手覆手的愚昧民族。

  許多事實說明,這個國家的覺醒不僅僅限於對意識形態帝國的介入的提防。而是似乎更深地從內部認識到了一些從前沒有註意的宇宙級的黑暗事情。

當然,共濟會寄希望於那些留在內部的諸多教育和知識以及皈依他們的人潛伏下來有所用。

但是看看吧:圖:為什麼說中國近代史和共濟會的關係密不可分自庚子賠款以來,推行的啟蒙科學現代教育居然被蔑視。而且那些人靈魂的秘密也被覺悟到了。他們的不可靠,不認同一個真正要實行的社會主義。一次次運動,要從他們靈魂裡下藥,來為新中國服務,你們再不能是洪門,哥老會,古老共濟會血脈,除了政黨身份以外還有更古老的深刻的秘密組織信仰的人都得交出靈魂,“交心”。當然,他們也許根本不會被任何力量轉化改變的,因為光明會啟蒙教育已經融入了他們的血液骨肉靈魂。

 然後是宗教。被宗教人士痛恨的“讓人類完全地脫離神墮入共產邪教”或者解放者認為的“完全地打倒了愚民宗教解放了人類”,近千百年的幽靈一樣活動在這塊大陸的傳教士們從這塊被清剿出去,或轉入地下,僅剩下的也改造成“三自愛國運動”。

 但是,共濟會的既定戰略是不會受影響的,你們不過是一群奴隸,(“黃禍”“洗衣工”(艾森豪威爾語),你們甚至不知道“Chinese”其實是一個蔑稱。)我現在能耐心地和你對話,是因為我突然陷入窘困,不得不停下來和​​你講點道理,但是,在我眼中,你仍然永遠是卑賤的奴隸。我應該多說點你的好話,按著你的性格來。

不光是美國,共濟會大佬斯大林實際也看不上這個農民和他的國家。

  那種宇宙級的黑暗的問題是什麼? “在和平時寸步難行,在戰爭時流盡鮮血。”先去看看《國際歌》的歌詞,看出來沒有,其實這首歌裡是一片黑暗和混沌。它只是一種在流血時候的戰歌,當戰歌取得勝利,你就不能重複戰歌來建設生活。你將不得不看到流血過後,再次陷入冥茫和自我背棄,烈士的血白流,腐化階層又出現,產生利益訴求等等,一切可能又要回去。再次陷入寸步難行的局面。當然,也沒有人察覺這些,因為從沒有人關心這麼長久的事情。一直以來,人類顧頭不顧尾,只能像蟲豸那樣關心自己年代的和平,沒有戰火,關心自己活命年代的不挨餓。而不能整體地去關懷在那種西西弗斯般的命運中重複流血哭泣的人類。和平時代,人類充滿了無恥的喧擾,爭執,迷失,遺忘和背叛,蠕動。那些血已經變黑的第三條道路變成了現代靈魂的禁地。

今天,除了美軍,金字塔統治階層上的一切都有了。

1979年至今:中國的病理

  洋人操縱中國人自己動亂自相殘殺的歷史輪迴結束了嗎?沒有!仍舊是猶太人控制一切,仍舊是共濟會美國不停每天在世界各地,在新聞裡,在電影裡殺戮。

  自改開後,那個金字塔又逐漸重新建立起來了。雖然底層經歷過血的教育,充滿了警惕。於是,各種名義的 改革都在說,我們將建立一個更好的照顧大多數的結構設計。

誰能知道到底是怎麼回事呢?

共濟會時尚的包裝:果殼網,科學松鼠會。

請注意標題的意識導向:崇拜,佩服,驚奇,揀一粒沙子就可以看見整個網絡的崇洋情結。 )

今天,我們又逐步重新落入了那隻看不見的大手中。一切換湯不換藥,以前是用刀子捅你,現在是用投毒,思想麻醉劑,迷惑藥:轉基因,阿斯巴甜,娛樂,利己主義,數據,性自由,免疫缺陷綜合症,百分比,就業率,失業率,民主,自由,一堆堆華麗的科技,學術名詞顯得多麼值得信任,沒有歉疚感,沒有不安,一科學化了就不會使人恐慌。等到你徹底陷入貧困,他們在新聞一個版面偶爾地做一個專題,報導一下,鼓勵一下,整個社會就感到心安,公平陽光了,當你在金字塔底部始終承受著貧困壓迫不公,終於冒著危險暴動了上街遊行了,你憤怒的身影出現在電視新聞中,你激動吶喊,面目模糊,最終會得到一些血換來的安撫,或者去監獄。對了,你出現的新聞播報過後,主持人將繼續用客觀的無動於衷的聲音播報一條其它新聞,領導出訪會面,總統講話,桃色緋聞,地球局部動盪,然後是廣告,換頻道,每個頻道都有歡歌笑語的漂亮主持人的娛樂節目。有那麼多電影那麼多頻道那麼多偶像隨時在手邊可以選擇。你被淹沒在電視中了。一天又一天。 (比如華爾街運動。)

我們就這樣狂奔向新一輪的“歷史規律”災難,狂奔向新世界秩序的最後洗牌。

反金字塔的根本意思就是,打江山一定坐江山嗎?腐化階層注定會誕生,無論從人類的慣性,或審美弱點來說,都會注定逐漸誕生,而這就是進入下一輪動蕩的歷史規律的開始。連著看了幾部民國時期的電影《萬家燈火》等,還有《茶館》,感悟很深。 “都是替洋人打仗!” 人類從沒有想像過一個沒有金字塔的世界?

  這也是為什麼金字塔底層以上的階層因為基礎地面受到破壞,多數感到不滿,由此出於自護本能,擾亂,扭曲方向。一場陣痛。

  一切現在被駁斥,反對的,妖魔化的舉動,其實並也不是沒有更深更充分的理由。而此運動必不必要,那就取決於個人的​​世界觀,人生觀和立場。

   他們雖有科學,然則科學不管越出感官範圍以外的一切。而精神世界、人性中更高級的那一部分被徹底否定了,被​​幸災樂禍乃至嫉惡如仇地加以排除了。世界宣稱已經自由,尤以近來為甚,可是我們從他們的自由中看到的是什麼呢?只有奴役和自戕!因為世俗社會說:“你有慾望,那就滿足你的慾望,因為你和大富大貴的人擁有同樣的權利。不要怕滿足慾望,甚至還應有更多的慾望,”——今日的世界便是這樣教導的。世俗社會認為這便是自由。這種擴大慾望的權利會導致什麼後果?對富人來說是自閉和精神自戕,對窮人來說則是眼紅和謀殺,因為權利是給我,而滿足慾望的辦法尚未指明。他們聲稱世界將越來越趨於統一,通過縮短距離和利用天空傳遞思想正日益形成一個友好的大家庭。 ----引自《卡拉馬佐夫兄弟》
 "我多次提出主要問題,他們接受不了,阻力很大。我的話他們可以不聽,這不是為我個人,是為將來這個國家,這個黨,將來改變不改變顏色、走不走社會主義道路的問題。我很擔心,這個班交給誰我能放心。我現在還活著呢,他們就這樣!要是按照他們的作法,我以及許多先烈們畢生付出的精力就付諸東流了。""我沒有私心,我想到中國的老百姓受苦受難,他們是很想走社會主義道路的。所以我依靠群眾,不能讓他們再走回頭路。"
"建立新中國死了多少人?有誰認真想過?我是想過這個問題的。"(本書第1389-1390頁)

------------《毛澤東傳》


  美國,一直是一隻肉食動物,一直是,從前是,現在是,將來也會是,不要抱任何幻想!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為什麼說中國近代史和共濟會的關係密不可分

一.近代史影影綽綽的共濟會員:你不知道的民國人物背後

    如果近代史的中國是一個佈置在東方的巨型大舞台,舞台上影影綽綽的人物的前因後果是非常值得注意的。而放在整個世界背景來看,發生在中國的一切現在漸漸一目了然。從一個嶄新的角度,我們可以發現那些著名人物的不為人知的一面,重新對歷史認識一番。要點一:善於隱形,無害草食動物。 (就像很早以前,對於世界的動盪和不公,我們罵上帝,懷疑人性,罵政府共黨,罵帝國霸權主義,罵美國總統,但是我們絕不會一切根子在“慈善”,“富有” ,“恪守商業道德楷模”的銀行家身上。要點二,只有站在共濟會陰謀論的層次上來看,你才能超脫一般的是非辨認,看到這些人的可疑和陰暗之處。

 按照光明會二戰戰略的路線,這些共濟會員來源大致可以分為四類:A、打著各種旗號活動在中國近代史舞台上的外國共濟會員。 B、​​留洋-蘇聯-共產主義組織-共濟會員。 C、留洋-日本-共濟會員或情報員間諜。 D、留美-共濟會員。

 共濟會是一個比政黨更緊密,牢靠的秘密組織。所以光明會熱衷於一直被扶持和發展。從紅色方面來說,無論是猶太人馬克思開創了主義,包括整個共產主義運動的過程都充滿了猶太的手。而資產階級革命方面,貼體到孫中山的保鏢,物資的扶持,思想學說都是猶太親手過問的。整個歷史基本是由猶太人控制的。至少從唐朝以來,中國人一直被洋人操縱,自相殘殺,這种血腥的命運始終沒有被意識到,也極少有人嘗試破解。

1.司徒雷登
美國基督教長老會傳教士。共濟會情報大師。百度百科:http://baike.baidu.com/view/10794.htm

 從一個人的事蹟舉動中浮現出一個人的真正面目。

1933年受美國總統羅斯福召見,聽取他對中國時局的意見。

中華民國35年(1946年)7月1 1946年出任駐華大使。
1日出任美國駐華大使,積極支持國民黨政府進行反共內戰,又拉攏民主個人主義者,培植中間勢力。同年10月,來杭參加杭州青年會復會典禮並祭掃其父母之墓,杭州市參議會授予他“杭州市榮譽公民”稱號。當時有人這樣評論:他“既是政客又是學者,既是狡猾的對手又是溫馨的朋友”

  歷史學家林孟熹這樣評論他:“整個20世紀大概沒有一個美國人像司徒雷登博士那樣,曾長期而全面地捲入到中國的政治、文化、教育各個領域,並且產生過難以估量的影響。”

  網上到處可見對此公的呼喚,對他只是個單純的知識分子,對中國人民做出貢獻卻被人遺忘抱不平。不用再替司徒雷登洗白了,站在最根本的層次來看,即使這位共濟會的情報大師留下的遺產今天仍然在對你們發揮著操縱影響,但是對中華民族的命運來說,我們真正的應該還是“別了,司徒雷登!”

 2008年11月17日上午,杭州半山安賢園,司徒雷登先生的骨灰安放儀式在一片肅穆中進行。近代史的共濟會幽靈終於又以各種方式回到了中國。
司徒雷登終身秘書傅涇波之子傅履仁:美國第一位華裔陸軍將軍。在美國陸軍服務33年。 5月11日心髒病。 2006年被推選為美國華裔精英組織百人會會長。

2.劉廷芳
詩人,基督教會領袖,自聖約翰進入共濟會常春藤盟校哥倫比亞大學。共濟會三十二級會員,被共濟會扶持辦理湖南省銀行,大陸實業家。司徒雷登眼中“全中國最有價值的二或三個華人基督徒之一”。司徒雷登回憶:“從童年時代起他就是我的朋友”,參考:聖約翰

  1925年秋,在楊度贊助下,赴美國留學,入哥倫比亞大學冶金學系,重點攻讀有色金屬專業。

  1928年秋畢業後回國。任湖南省建設委員會主任委員,首先創辦湖南省銀行,後成立國貨陳列館、國際貿易處,提倡保護國貨和實業救國。

抗日戰爭期間,任國民政府資源委員會重要成員,曾受命到英國考察。

劉廷芳(右二)與司徒雷登

a.

“當年我們年輕得很,要效法耶穌,以教育與政治來轉化社會。十字架,是由耶穌'背起十字架來跟從我'那句話而來;寶劍,則指中世紀的十字軍。我們採用了一些歐美共濟會的儀式,意識下要恢復《三國志》裡桃園三結義的道義精神。我們誓守秘密, 我甚至為此做了平生唯一的一次偷竊。”-陳毓賢著,《洪業傳》 ,北京大學出版社,1995年12月。 (轉引自:豐盛​​書房) 文中提到的偷竊行為參考:骷髏會。

國貨陳列館(今湖南中山路百貨公司)

b.劉廷芳提出“國際貿易局計劃”,得到蔣介石的支持

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交戰各國爭購軍需原料,我國所產鎢、銻、錫等,均成為國際市場的熱門貨,由中國出產地空運出國,換取軍火物資,劉廷芳當年在湖南省國貨陳列館的進言,對中國人民抗日戰爭正面戰場的勝利起到一定作用,同時他的建議的採納在戰時經濟時期平衡外匯赤字,大見實效,劉廷芳一時為官方所倚重,任為資源委員會專門委員。 1942年,劉廷芳在重慶出任掌握全國煤炭燃料的經濟部燃料管理處處長等職。

  清剿共濟會的毛時代結束之後,1980年重新回大陸觀光考察後,創建廷興公司,自任董事長,為湖南礦產、特產輸送美國服務。

c.劉廷芳熱衷於政治。

作為當時中國教會的領袖,劉廷芳在1925年3月12日得知孫中山去世之消息後,不理會燕大師生正舉行朝會,衝入大禮堂,大聲宣布孫中山去世的消息,並請眾人起立默哀,使在場的人深感驚愕。答案:無論學者,教會,政治人物不過是副業,一個內含的共濟會因素才是最核心的信念。

司徒雷登與劉廷芳的後來親密合作,使燕京大學宗教學院成為“中國基督教思想的里程碑”。

3.留美幼童

作為共濟會輸入現代教育操縱的一個重要部分,庚子賠款的留美幼童基本都被煉金術士光照派洗腦過,加入了共濟會。

學成歸來後,左二標準的共濟會揣手禮儀。

1902年的日報,可以了解留美幼童的具體學習灌輸細節:
(圖片粗糙,圖中梅貽琦應該為其弟梅貽寶),一個什麼都學美國的教育潮流就在地球太平洋上這樣形成了。就像候鳥遷徙圖或者海洋暖流圖,人們已經不能思考或沒有自信是否還有另一種方向流動的可能。在當時,這有一個名字圖:為什麼說中國近代史和共濟會的關係密不可分容閎。類似的,人們只能麻木地接受美國在台灣的糾纏,而不能想,這是我們自己的事情,因為並不是我們佔領了美國門口的夏威夷。

除了毛時代。今天中國局面,各種大學,留學熱,精英媒體喉舌,不過是這些人物的面孔和名字換了一番,被操縱的實質沒有換。

共濟會大學達特茅斯學院(一個人摸著另一個人身體的奇怪舉動參考共濟會會兄弟會騎馬的盾牌),另參考:常春藤盟校。

(我先打劫了你​​家,在一片混亂哭泣中,我恨鐵不成鋼地仁慈地站了出來,讓你家出點錢讓你的孩子跟著我走,到我家接受洗腦教育,然後再送回來。“我是在拯救你們這些卑賤不開化的支那洗衣工。我們是紳士,不會讓你跪下來感謝我,你們的後代將會完全地按照我們的路走。”)

除了留洋培養外,“宗教滲入戰略”建立的各種中國近代教會學校、教會醫院其實是共濟會暗中的活動扶持情報機構和基地,對近代史發揮了不可估量的作用:比如培養四大家族,庇護孫中山等。

哈佛燕京學社,司徒雷登。今天是高校中各種各樣的國際交流團體。

共濟會的老本行:泥瓦匠

北大校長蔡元培

4.胡適

最典型的一個例子是杜威和胡適(像另一對司徒雷登和劉廷芳。)
胡適,共濟會員。 1906年考入中國公學,1910年考取“庚子賠款”第二期官費生赴美國留學,共濟會康乃爾大學。胡適在日記中提到過共濟會,大多數留美的中國學生不僅知曉共濟會,還自己仿照著建立秘密兄弟會。共濟會阿姨叔叔就這樣在看不見的地方旁觀著飼育著這些幼兒園的留美幼童玩著共濟會教育玩具。

胡適與適之之名與字,乃取自當時盛行的達爾文學說“物競天擇適者生存”

1915年入哥倫比亞大學研究院,師從哲學家杜威,接受了杜威的實用主義哲學,並一生服膺。

除了毛時代曾有批判,胡適生前死後在國內外都是風光無限,今天網絡上更是口碑無限敬仰和懷念無限,大量的“我們的朋友胡適之”,因為我們的文化暖流圖已經回到那個年代。

5.陶行知

除卻各種稱呼的外衣,更應該注意人物的年表中的作為。像劉廷芳,大銀行家,司徒雷登,羅斯福那樣越是平淡無奇的人越可能是共濟會的高級參謀。有著隱秘的威力,在歷史真正進程中發揮著重要的作用。

陶行知:
910年靠教會資助入南京金陵大學(13所教會學校)文科。受辛亥革命影響,在校積極參加愛國活動,主編《金陵光》學報中文版,宣傳民族、民主革命思想。

1914年留學美國入伊利諾大學獲政治碩士學位,後入共濟會哥倫比亞大學研究教育,師從杜威,與胡適同鄉又同學。

1917年秋回國,先後任南京高等師範學校、東南大學教授、教務主任等職。開始他富於創意而又充滿艱辛的教育生涯。研究西方教育思想並結合中國國情,提出了“生活即教育”、“社會即學校”、“教學做合一”等教育理論。他特別重視農村的教育,認為在3億多農民中普及教育至關重要。

5.共濟會大師約翰-杜威

時代封面的約翰-杜威,共濟會大師,猶太人。不是個大洋彼岸不問世事的學人,而是負責共濟會二戰歷史中對中國教育戰略部分的工程,更親身介入過中國近代史。參考:http://www.huanghanzu.com/read.php?tid=18011:主題:猶太杜威和其學生炮製《孫文學說》。
《孫文學說》一書寫作出版事記
1918年5月4日,“護法運動”失敗,孫文在廣州向非常國會辭去大元帥職務。
1918年6月26日,孫文抵達上海與猶太博士索科爾斯基見面,兩人開始閉門謝客潛心寫作。1919年1月日,索與孫將《孫文學說》的第一個草稿版寫出。
1919年5月12日,猶太哲學家“杜萎”來中國上海審閱《孫文學說·草稿版》並最後定稿。
1919年6月5日,孫文自掏費用在上海華強印書局首次出版發行《孫文學說》一書。
1919年7月20日,“杜萎” 的學生“胡適”在《每週評論》上發表對《孫文學說》的吹捧文章以助銷售。

近代史來過中國共濟會學者還有蕭伯納,泰戈爾等。

6.鄧演達
中國農工民主黨創始人,1924年5月任黃埔軍校訓練部副主任,後任黃埔軍校教育長。

圖一圖二都是標準的共濟會禮儀和手語,圖三是近代史照片中較為含蓄的共濟會手勢(有疑問可參考本篇末。)以及柯南道爾和最初猶太馬克思《共產黨宣言》中文封面

鄧演達護照,參考國外的活動經歷,及與宋慶齡在國外的交匯。

蘇聯猶太共濟會員鮑羅廷,宋慶齡,鄧演達等在蘇聯。

尼羅和鄧演達(注意鄧的手語)

鐵尼羅(因網絡局限,那些資料未滿足共濟會員幾個參考標準的,即使行跡明顯,也不作定義。)

1924年奉派中國,任黃埔軍校總顧問加倫的政治助手,參與創建黃埔軍校的工作。任黃埔軍校蘇聯顧問團軍事顧問。先後參加兩次東征及統一廣東諸役。北伐戰爭時任國民革命軍總政治部顧問,參加攻打武昌城的戰鬥謀劃和指揮。 1927年武漢“七·一五”事變後,離開武漢返回蘇聯。

鄧演達和老毛:中央農民運動講習所或稱國民黨農民講習所。

7.康有為
(本文沒有細分洪門和共濟會交叉,混淆,一統的部分,可自查)
參考海外華僑基本都是洪門,康有為和孫中山爭奪洪門。

8.伍豪(5號)
伍豪,偉大的隱形人,但與宋美齡,蔣介石等網文較多(雖然論證不詳細),略過。關於週的事蹟可以參考另一位:楊度。

9.董必武

留日期間,加入孫中山革命。1920年秋在武漢建立共產主義小組。周密切的情報王
參考搜索:周恩來,董必武,情報。

10.張太雷
是中共派往猶太共濟會進程共產國際工作的第一個成員。

胡志明,張太雷,片山潛。 (張太雷的手勢) 共濟會亞洲版圖中越南胡志明路線也是留洋-蘇聯-共濟會。

片山潛和幸德秋水等人創建日本第一個社會主義政黨──社會民主黨。 (圖中的共濟會手勢)

11.瞿秋白
1922年共產國際“四大”代表陳獨秀(前排左一)、劉仁靜(後排左一)、瞿秋白(後排左二)片山潛等
何叔衡

12.鄧小平
去了蘇聯學習回來立即就做負責人。 (一切資料來自網絡,百度百科!)
留洋--1926年1月,赴蘇聯,在莫斯科中山大學學習--1927年春7月,到武漢,任中共中央秘書,更名鄧小平。
從一個宏觀的角度來看,“一個好的韋小寶他始終不應該會走得離天地會太遠。”

13.伍廷芳

14.薩福楙
薩福楙,隱形人之一,生平介紹平淡無奇,資料甚少,而他實際上是鼎鼎有名的中國銀行的總裁。

15.施肇基

施肇基(1877—1958年),字植之,江蘇吳江人。早年就讀上海聖約翰書院。 1893年(清光緒十九年)赴美國,任駐美使館翻譯生。後入美國康奈爾大學學習,獲文學碩士、哲學博士學位。

  抗日戰爭爆發後,任國際救濟會宣傳組主任兼上海防疫協會董事長。 1941年(民國30年)赴美,任中國物資供應委員會副主任委員。 1945年(民國34年)出席舊金山會議任高等顧問。 1948年(民國37年)至1950年任國際復興開發銀行顧問委員會委員。 1958年1月3日病逝於美國哥倫比亞特區華盛頓市。

梁啟超(M手勢) 參考本博:共濟會員裕庚照片

唐紹儀

16.魯迅
  共濟會日本文化間諜。魯迅積極意義的方面正陷入低潮,負面方面越來越明顯,就像柏楊的《醜陋的中國人》(這是一本該扔到茅坑里的書。)

留日期間的魯迅
魯迅與日本友人們
魯迅與內山完造

17.共濟會日本文化間諜郁達夫

它們想要的就是把這個國家變成一個污穢,獸性,低俗,物慾的世界。圖作者為日本插畫家空山基

80後最熟悉他的作品是《科幻世界》的封面

主題:機械崇拜,人的異化。科幻世界用的封面作者充斥著許多共濟會符號。

性的光啟”在今天中國大陸新時代的“馬甲”就是李銀河,配合著網絡媒體大量低俗信息氾濫的衝擊。只是她已經沒有了舊時代文化精神深度,有的只是純粹的棋子,純粹的傀儡,純粹的無恥了。

不要小看李銀河一個博客的影響,去看看那些腦殘的留言就知道她是怎樣不遺餘力地掛著性文化解讀的羊頭在毀著中國社會。

18.李叔同

煉金術士科技西醫最初是通過各種教會輸入中國


二、國民黨和共產黨:必然和偶然

這兩股勢力中的各個環節的扶持出力都充滿了猶太精英共濟會員的身影,不停操縱,吸收,灌輸,拉攏。最常見線索就是共產主義小組→蘇聯學習→回國任職推廣共產主義→。或者生平有些隱形的,而在關鍵歷史時期總有身影閃現,看上去沒有什麼異常,但是換一個很大視覺上看,就非常可疑的。美國敗給了蘇聯,土共打跑了金字塔模式的資產階級國民黨。然後中國人用血淚換來新的一頁,試圖獨立自主。建國以後,基本上是為了不再受控製做出的明的和暗的獨立努力。

有精力的網友可以沿著本文的思路繼續去挖掘更多的中共共濟會​​員和民國共濟會員。總體來說,也許大多數人不同意,但是鄧演達這樣的愛國志士“共濟會員”比“胡適”類共濟會員對中華民族更有益處。

共濟會試圖複製於中國的金字塔模式,什麼都有了,總統(傀儡),宗教,童子軍,娛樂明星,大學者等等,共產黨們也是熱衷於去佔領城市,佔領金字塔的中上階層,遭到失敗,最後還是接地氣的人找到了一條被其它人所不屑的路線:農村包圍城市。

正:共產黨

猶太人控制著一切。

最早翻譯的共濟會猶太人寫出的計劃到達了中國手中。可惜沒有人能看透馬克思的手勢,多少仁人誌士為了一個歷史規律里水深火熱的中國而浴血,為了信念而拋頭顱灑熱血。 “由此上溯到一千八百四十年從那時起為了反對內外敵人爭取民族獨立和人民自由幸福在歷次鬥爭中犧牲的人民英雄們”卻不知道始終被更高的一隻手操弄。 “信仰這把砍頭的斧子,這樣輕,又這樣重。”(卡夫卡語)

蘇聯出現了幾位最為忠貞勤奮的猶太共濟會員:斯大林,托洛茨基,列寧等。

多少無辜犧牲的蘇聯紅軍,多少阿廖沙,喀秋莎。對照蘇聯解體和中國當前動靜的許多同與不同,也許會把整個現實看的更透徹些。

反:國民黨

光緒32年冬(1906年),中國革命同盟會討論國旗之形式,孫中山主張沿用青天白日旗,以紀念已犧牲之設計人及其他興中會先烈;廖仲愷提議、並連同黃興共同支持使用井字旗以表井田之意;另有人提出用金瓜斧銊式,以發揚漢族精神;用十八星式,以代表十八行省;用五色式,則可以順應中國歷史和文化之習慣。黃興贊成用井字型式,認為青天白日旗不甚美觀,且與日軍軍旗旭日旗近似,為此,孫中山產生了在青天白日旗中,加上紅色的構想,使旗幟顏色多樣化,並如法國國旗般涵蓋自由、平等、博愛三種意義,此想法也成為“青天白日滿地紅旗”的濫觴。唯當時意見紛歧,國旗選用未解決而擱置。當時同盟會南洋分會副會長張永福之妻陳淑字(一說淑宗)依孫中山“加紅色的新構想”,縫製了四種國旗草案,其中的草案一即仿自美國星條旗的設計,以五條紅線作為青天白日旗的襯底。然而該草案始終未被採用。

民國童子軍,童子軍是共濟會員發明的。

四個共濟會員:蔣介石,宋美齡,丘吉爾,33°大師羅斯福:真糟糕,你居然把大陸給丟掉了。

精英們還是不要試圖翻案,替中美合作​​所洗白,替民國洗白。

  近代史舞台上,還有諸多的共濟會員等待去挖掘,本文僅作拋磚。

亞洲其它國家近代史參考:

 我們中學時歷史教科書得到的亞洲改革幾乎雷同的印象,原來是因為背後的推動勢力本是同一個力量。

菲律賓

菲律賓建國者
扶西·黎剎是中國人後裔。

日本

明治維新
版本龍馬等

新加坡
東印度公司共濟會員

俄羅斯
亞歷山大-克倫斯基,被列寧推翻的最後一個臨時政府總理,共濟會員。百度百科
克倫斯基同時期的共濟會員。

不相信陰謀論者,肯定覺得一切牽強和胡扯,僅僅靠一些不明手勢和符號就推出世界被一小撮猶太操縱和控制。下圖供參考。有些有信仰有追求的人也肯定對部分資料彆扭不適,要適應從前那些慣性和既有理念的倒塌吧,把眼光放到更高更廣闊的地方來,不把這些虛假混雜的沉下去,最後的真實和鑽石怎麼會被淘到呢?

2012年8月21日

北京東嶽廟

北京東嶽廟
2012-08-21

北京東嶽廟位於北京市朝陽區朝陽門外大街,始建於元代,由玄教大宗師張留孫和其弟子吳全節募資興建,是中國北方最大的正一派道觀,有“華北第一道觀”之稱。

張留孫本為江西龍虎山上清宮道士。元世祖至元十三年(1276年),他隨第三十六代天師張宗演到大都朝覲。不久,張宗演回到江西,留張留孫在北京作為天師代表。由於張留孫治療太子和皇后的疾病有功,很快就得到了元世祖的寵信。世祖在京城建崇真宮供張留孫居住。至元十五年(1278年),元世祖封張留孫為玄教宗師,授道教都提點,賜銀印。大德年間,元成宗加封張留孫為玄教大宗師,同知集賢院道教事。武宗及仁宗出生,都由張留孫取名。可見元朝皇帝對張留孫的寵信之至。

張留孫晚年見大都未有泰山神東嶽大帝之廟,遂發願籌資興建。延佑六年(1319年),張留孫在齊化門(即今朝陽門)外買好了地,但還沒來得及興建廟宇,便去世了。嗣宗師吳全節繼承師志,於至治二年(1322年)春建成了大殿及大門,次年又建東西兩廡,塑了神像,朝廷賜名“東岳仁聖宮”。泰定二年(1325年),魯國大長公主捐資興修建後殿,作為東嶽大帝的寢宮。

玄教在在元朝,因受到歷代帝王的尊崇而盛極一時。但隨著元朝的滅亡,玄教也從此退出了歷史舞台。明朝只承認龍虎山正一天師道,不承認玄教大宗師,玄教遂自行消亡。明成祖遷都北京後,將南京朝天宮的清微派道士禹貴黌委任為北京東嶽廟住持,從此北京東嶽廟的法派就不再是玄教,而是清微派了。 (清微派是興起於宋朝時候的一個道教派別。)

明英宗正統十二年(1147年),對東嶽廟進行了修葺,英宗親自撰寫了《御製東嶽廟碑》。此後,明、清兩代先後多次對東嶽廟進行了維修和擴建。

東嶽廟的清微道士從明朝一直傳承到民國時期,先後傳承了二十三代。解放後,東嶽廟改作他用,道士被遣散。 20世紀80年代,朝陽區成立了“東嶽廟騰退修復領導小組”。 90年代,朝陽區出資2000萬元對東嶽廟進行了修繕。 1996年,國務院將東嶽廟公佈為全國重點文物保護單位。 1997年6月,北京東嶽廟管理處暨北京民俗博物館正式成立。 1999,恢復了傳統的東嶽廟廟會。廟會一經恢復,這座建於元代的古觀,便以其深厚的文化底蘊,令人叫絕的古建、楹聯、碑刻等而離譽京城,名揚四海。

東嶽廟的主殿是岱岳殿,殿內供奉著幽冥世界的最高主宰泰山神東嶽大帝。東嶽大帝的祖庭在泰山岱廟,北京東嶽廟乃是其行宮。泰山在古代被視為距天最近的地方,與王朝的命運息息相關,故自秦始皇起便成為歷代帝王封禪的聖地。但在民間,自東漢以來,即流傳著泰山為治鬼之所的說法,認為人死歸土,都要到這裡接受審判。泰山腳下的蒿里山、梁父山,便成了招人魂魄的幽冥地府,泰山神則被奉為冥界之王。

人們傳說,東嶽大帝統領下的幽冥地府,有七十六個辦事機構,稱為七十六司。各司皆有神主,俗稱判官。北京東嶽廟塑有七十六司神像,但因殿堂不足,有的殿只好讓兩個司合署辦公,故七十六司共佔用殿堂六十八間。過去,七十六司殿堂前都掛有白底黑字的楹聯,內容既是對各殿司神職能的詮釋,也是中國人善惡報應思想的集中體現。它們或言簡意賅,發人深省:或深入淺出,雅俗共賞;或意蘊深長,寓含著深刻的人生哲理。七十六司的設置,是以人世政治加諸鬼神,宣揚的是仁民愛物、忠君孝親的傳統倫理。

著名歷史學家顧頡剛先生曾於1924年先後兩次到東嶽廟,研究七十六司,並發表了兩篇研究文章。後又不斷有中外學者赴東嶽廟進行調查研究,以探討中國人關於冥府的各種傳說及老北京的舊風俗。

東嶽廟除塑有東嶽大帝和七十六司神像外,還供奉有其他眾多的神靈仙真。據稱,東嶽廟曾供有三千尊神,號稱神像最全。據1928年北平社會局對東嶽廟的神像進行統計,那時尚有神像1316尊。東嶽廟的神像中,既有天界至尊玉皇大帝、科舉之神文昌帝君、伏魔大帝關聖帝君、蕩魔天尊真武大帝、賜福赦罪解厄天地水三官大帝、眾星之母斗姥元君等天界大神,又有保佑婦女兒童、賜子廣嗣的碧霞元君、子孫娘娘,保佑人們發財的文武財神,賜給人們姻緣的月老,除瘟去疾的五瘟神、行醫治病的藥王、保護糧倉的倉神以及灶王爺等民俗之神,還有建築業祖師爺魯班、騾馬驢行的祖師爺馬王爺、梨園界的祖師爺喜神等各種行業之神。

東嶽廟的另一大特色是碑刻數量眾多,為京城各廟之冠。由於碑刻散落在正院、東廊、西廊、北院各處,且排列不甚規整,故歷次統計數目都有所差異,民間甚至流傳“東嶽廟的碑數也數不清”的說法。五十年代,中國科學院考古研究所對東嶽廟的碑刻進行了拓制。北京文物研究所分別於1959年、1963年對東嶽廟的碑刻進行了普查,將每塊碑編號。文革期間,廟內碑刻遭到嚴重破壞。 1995年底東嶽廟交歸朝陽區文化文化局收歸時,完好樹立的碑僅存18通。 1997年重修東嶽廟時,又發現了許多被埋在地下的石碑。目前,中路正院共有石碑89通。而在歷史上,有資料記載的碑刻就有163通。最早的碑刻是元天歷二年(1329年)的《大元敕賜開府儀同三司上卿玄教大宗師張公碑》,最晚的是民國三十一年(1942年)立於新魯班殿前的魯班會碑。

在眾多碑刻中,最著名的就是由元代著名書法家趙孟頫撰寫的《大元敕賜開府儀同三司上卿玄教大宗師張公碑》,俗稱道教碑,號稱鎮廟之寶。趙孟頫\\喜好道教,與玄教大宗師張留孫、吳全節交往甚密,曾奉旨為二人畫像,懸掛在大都崇真宮中。至治二年,張留孫羽化,趙孟頫悲痛不已,不顧年老體衰,欣然奉詔撰寫《張公碑》。洋洋兩千餘字,詳細記述了張留孫平生之盛跡,讚美之意,溢於言表。數月後,趙孟頫\\也辭世而去。七年後,碑文刊刻立石。民國年間,每到春季,琉璃廠榮寶齋就要來搭棚立架,拓印碑文,在廟會上賣。 2001年經專家鑑定,​​被定為國家一級文物。

東嶽廟的碑刻中,數量最多的是香會碑刻。在已知的163通碑刻中,有135通是由各類香會所立。東嶽廟的香會是由各行各業人士所組成的為東嶽廟廟會服務的團體。

東嶽廟的廟會由三月十五日開始,持續半個月,以三月二十八日東嶽大帝誕辰之日為最盛。廟會規模宏大,而東嶽廟的道眾最多不過十幾人,因此籌辦廟會,全仗各香會出錢出力。

香會名目繁多。有些香會以進獻的主要祭品命名,如白紙會、獻花會、路燈會、盤香會、淨水會、供膳會、壽桃會;有些香會以在廟內的活動命名,如撣塵會、放生會、淨爐會;還有些香會以供奉的神明命名,如魯班會、馬王會、精忠會(岳飛)、慶司會(供奉七十六司)。

在廟會前夕,諸香會都要在廟門和各街坊巷口張貼“報單”,也稱“會啟”,告知諸位會員及香客,作好準備。據清代的一份萬善撣塵會報單所載,該會的活動安排是:廟會的前一天會眾們齋戒沐浴,在三茅君殿前安壇設駕。夜裡子時,即為諸神撣塵。第二天清晨,禮拜神靈,進獻貢物。午間作素齋一桌。

從碑刻刊列的會眾署名中,我們看到東嶽廟香會成員上至皇親國戚,下至販夫走卒,網羅了北京社會各個階層。

東嶽廟的各個香會,規模都較大,一般在二三百人以上,有的甚至達萬人以上。其組織比較周密,香會的總負責人稱作會首,下設副會首若干。正、副會首之下有“都管”,都管之下又設各種“把兒”,分司事務。如錢糧把、水把、神堂把等等。

東嶽廟的廟會,除了有眾多的香會外,還有一個特色,就是在東嶽大帝誕辰日,要舉行東嶽大帝出巡的盛大慶典。出巡的意思是東嶽大帝於這一天降臨人間,走街串巷,監察下民,勸善懲惡。出巡時,東嶽大帝聖像被放在八抬大轎內,由香客門抬著,隊伍的前面有旌旗鼓樂導引,有凶神惡煞的判官,有披枷戴鎖的“罪人”。緊跟在後面的是眾香會,身穿彩衣,邊走邊演,氣氛熱烈。所經之處,觀者如堵。出巡之後,香客們又把東嶽大帝聖像抬回廟內大殿中,並給東嶽大帝進獻新的服飾,焚香後才算禮畢。然後人們在廟外茂密的長松綠柳之下,開懷暢飲,享受神人同樂的歡娛,直至天黑。

從眾多的香會和東嶽大帝出巡的盛況可以看出,自元代以來,東嶽廟己成為凝聚北京民眾社會生活的重要載體。了解東嶽廟及其各種香會,是了解老北京的重要途徑之一。

北京白雲觀

北京白雲觀
2012-08-21

北京白雲觀為道教全真龍門派祖庭,享有“全真第一叢林”之譽。新中國成立後,中國道教協會、中國道教學院及中國道教文化研究所等道教界的全國性機構均設立在白雲觀。在廣大道教徒的心目中,它有著崇高的地位。

白雲觀位於北京西便門外。其前身系唐代的天長觀。據載,唐玄宗為“齋心敬道”,奉祀老子,而建此觀。觀內至今還有一座漢白玉石雕的老子坐像,據說就是唐代的遺物。金正隆五年(1160年),天長觀遭火災焚燒殆盡。金大定七年(1167年)敕命重修,歷時七載,至大定十四年(1174年)三月竣工。金世宗賜名曰“十方天長觀”。泰和二年(1202年),天長觀又不幸罹於火災,僅余老君石像。翌年重修,改名曰“太極宮”。金宣宗貞佑二年(1215年),國勢不振,遷都於汴,太極宮遂逐漸荒廢。

元初,邱處機(號長春子)自西域大雪山覲見成吉思汗,東歸燕京,賜居於太極宮。當時宮觀一片淒涼,遍地瓦礫,長春真人遂命弟子王志謹主領興建,歷時三年,殿宇樓台又煥然一新。元太祖二十二年(1227年)五月,成吉思汗敕改太極宮為“長春觀”。七月,邱處機仙逝於長春觀。次年,長春真人高徒尹志平在長春觀東側下院建處順堂藏邱祖仙蛻。元末,連年爭戰,長春觀原有殿宇日漸衰圮。明初,以處順堂為中心重建宮觀,並易名為白雲觀。清初,在王常月方丈主持下對白雲觀又進行了一次大規模的重修,基本奠定了今日白雲觀之規模。

白雲觀的建築分中、東、西三路及後院,規模宏大,佈局緊湊。

中路以山門外的照壁為起點,依次有照壁、牌樓、華表、山門、窩風橋、靈官殿、鐘鼓樓、三官殿、財神殿、玉皇殿、救苦殿、藥王殿、老律堂、邱祖殿和三清四御殿。

照壁又稱影壁,位於觀前,正對牌樓。壁上嵌有“萬古長春”四個大字,為元代大書法家趙孟頫所書。其字體遒勁有力,令人歎賞不絕。

牌樓原為櫺星門,是觀中道士觀星望氣之所。後來櫺星門演變為牌樓,已失去原來的觀像作用。此牌樓建於明正統八年(1443年),為四柱七層、歇山式建築。

山門為石砌的三券拱門,三個門洞象徵著“三界”,跨進山門就意味著跳出“三界”,進入神仙洞府。山門石壁上雕刻著流雲、仙鶴、花卉等圖案,其刀法渾厚,造型精美。中間券門東側浮雕中隱藏著一個巴掌大小的石猴,已被遊人摸得鋥亮。老北京有這樣的傳說:“神仙本無踪,只留石猴在觀中。”這石猴便成了神仙的化身,來白雲觀的遊人都要用手摸摸它,討個吉利。觀內共有小石猴三隻,分別藏在不同的地方,若不誠心尋找,難以見到,故有“三猴不見面”之說。

窩風橋 為南北向的單孔石橋。橋下並無水。那麼,為什麼要修建一座橋呢?據說,由於北方風猛雨少,觀外原有座“甘雨橋”,人們便在觀內修了這座“窩風橋”,兩座橋象徵風調雨順之意。

靈官殿 主祀道教護法神王靈官。神像為明代木雕,高約1.2米,比例適度,造型精美。紅臉虯鬚,怒目圓睜,左手掐訣,右手執鞭,形象威猛。其左邊牆壁上為趙公明和馬勝畫像,右邊牆壁上為溫瓊和岳飛畫像,這就是道教的四大護法元帥。

鐘樓、鼓樓白雲觀的鐘鼓樓,在建築佈局上與其他宮觀的鐘鼓樓截然相反,其鐘樓在西側,鼓樓在東側。據稱,元末,長春觀殿宇大都傾圮,明初重建時,以處順堂(今邱祖殿)為中心,保留了原來的鐘樓,在鐘樓之東新建鼓樓,故形成了今日所見之格局。

三官殿奉祀天、地、水“三官大帝”。傳說天官賜福,地官赦罪,水官解厄。

財神殿供奉三位財神,中為文財神比干,左為武財神趙公明,右為武財神關羽。比干為殷紂王叔父,忠正耿直,見紂王荒淫暴虐,常直言進諫。紂王惱怒,將他剖心。比干雖無心,但因服姜子牙所贈靈丹妙藥,仍活人間。因他無心,故不偏不私,在他手下做生意,買賣公平,老少無欺。於是被人們供奉為財神。趙公明,亦稱趙公元帥,元始天尊封為正一龍虎玄壇真君,統領招財、進寶、納珍、利市四神。於是成為民間廣泛供奉的財神。關羽,即關聖帝君,被民間廣泛信仰,管轄範圍極廣,是一位全能之神,財神只是其形象之一。

玉皇殿 奉祀玉皇大帝。神像為明代木雕,高約1.8米,身著九章法服,頭戴十二行珠冠冕旒,手捧玉笏,端坐龍椅。神龕前及兩邊垂掛著許多幡條,上面繡有許多顏色各異的篆體“壽”字,一共是一百個,故稱為“百壽幡”。左右兩側的六尊銅像均為明代萬曆年間所鑄造,他們即是玉帝階前的四位天師和二侍童。殿壁掛有南斗星君、北斗星君、三十六帥、二十八宿的絹絲工筆彩畫共八幅,均為明清時代佳作。

救苦殿 奉祀太乙救苦天尊。天尊騎九頭獅子,左手執甘露瓶,右手執寶劍。據道經說:太乙救苦天尊是天界專門拯救不幸墮入地獄之人的大慈大悲天神。

藥王殿奉祀唐代著名道士、醫學家孫思邈。他著有《千金要方》、《千金翼方》等多種著作,在中國醫學和藥物學方面做出了極大貢獻,因而被後世尊稱為藥王。

老律堂 原名七真殿。供奉全真七子,即全真派祖師王重陽的七大弟子:中座為邱處機,左邊依次為劉處玄、譚處端、馬鈺,右座依次為王處一、郝大通、孫不二。清代高道王常月曾奉旨在此主講道法,開壇傳授戒律,求戒弟子遍及大江南北,道門玄風為之一振。後世為紀念這一盛事,便將七真殿改稱“老律堂”,即傳授戒律之殿堂。老律堂建築面積較大,是觀內道士舉行宗教活動的地方。每天早晚道士們都要來到這裡上殿誦經,逢道教節日或祖師聖誕,要在這裡設壇舉行齋醮法會。

邱祖殿奉祀全真龍門派始祖長春真人邱處機。殿內正中擺放著一個巨大的“癭缽”,系一古樹根雕製而成。此缽為清朝雍正皇帝所賜。傳說觀內道士生活無著落時,可抬著此缽到皇宮募化,宮中必有施捨。邱處機的遺蛻就埋藏於此“癭缽”之下。

三清四御殿為二層閣樓,上層奉三清,下層奉四禦。三清像為明朝宣德年間所塑造,高2米餘,神態安祥超凡,色彩鮮豔如初,富麗而又不失古樸。四禦即輔佐玉皇大帝的四位天帝:勾陳上宮天皇大帝、南極長生大帝、中天紫微北極大帝和后土皇地祇。這些都是清代中期泥塑金漆瀝粉造像,高約1.5米。殿前院子中的鎏金銅鼎爐,為明嘉靖年間所鑄造。香爐造型渾厚,周身雕鑄著精美的雲龍圖案,共有43條金龍。

白雲觀西路有神特、祠堂院、八仙殿、呂祖殿、元君殿、文昌殿、元辰殿等。

神特進入西院,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匹酷似駿馬的銅獸,走近細看,其造型竟為騾身、驢面、馬耳、牛蹄,因此,很多人稱它為“四不像”。其實,它的正名叫“特”。傳說它是一種神獸,具有奇特的功能,人哪兒不舒服,只要先摸摸自己,然後再摸摸它的相同部位,即可手到病除。

祠堂院建於清朝康熙四十五年(1706年),堂上奉祀全真龍門派第七代律師王常月坐像,堂下埋藏其遺蛻。堂內左右室牆壁上嵌有元趙孟頫書《道德經》、《陰符經》石刻,為白雲觀之珍寶。

八仙殿建於清嘉慶十三年(1808年),殿內奉祀鍾離權、呂洞賓、張果老、曹國舅、李鐵拐、韓湘子、藍采和、何仙姑等八位道教仙人。

呂祖殿建於清朝光緒年間,殿內奉祀呂洞賓祖師。呂洞賓是八仙中影響最大,傳聞最廣的一位仙人。他周遊天下,化度世人,或隱或顯,世莫能測。

元君殿 奉祀道教女神。中座為天仙聖母碧霞元君,左座分別為催生娘娘和送子娘娘,右座分別為眼光娘娘和天花娘娘。過去婦女們最擔心的就是不育、難產,產後又擔心嬰兒出天花、鬧眼疾、夭折或落下殘疾,而這裡的四位娘娘正好掌管這一切,故而香火非常旺盛。

文昌殿奉祀掌管人間科名祿位的文昌帝君。

元辰殿俗稱“六十甲子殿”,奉祀六子甲子神和斗姥元君。六十甲子源於中國古代的干支紀年法。即是用十天干(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與十二地支(子、醜、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循環相配,由甲子起,至癸亥止,一個週期剛好為六十年,故名“六十甲子”,意為六十年另起一甲子。六十甲子神為六十位星宿,輪流值年,掌管一年之事。值年神,又稱太歲神。如某人出生在哪一年,那麼當年值班之神就是某人的本年神(本命太歲)。六十甲子神都各有名號。如甲子年出生的人,他的本命神就是甲子太歲金辨大將軍。相傳禮拜本命神,就可獲其護佑,百惡皆伏,所行大吉。

白雲觀東路有三星殿、慈航殿、真武殿和雷祖殿。

三星殿,清朝時為“華祖殿”,奉祀神醫華陀。 2000年重修後改為“三星殿”,奉祀福、祿、壽三星真君神像。

慈航殿,清朝時為“火祖殿”,奉祀火德真君。 2000年重修後改為“慈航殿”,奉祀慈航天尊(佛教稱為觀音菩薩)。

真武殿,始建於清朝乾隆年間, 2000年重修,奉祀真武大帝。

雷祖殿,建於明英宗正統三年( 1438年),所奉主神為九天應元雷聲普化天尊,陪祀風、雨、雷、電四位雷部天將。殿內神像均為明代所鑄銅像。

白雲觀後院為一個清幽雅靜的花園,名云集園,又稱小蓬萊。它是由3個庭院連接而成,遊廊迂迴,假山環繞,花木蔥鬱,綠樹成蔭。東有友鶴亭、雲華仙館,西有妙香亭、退居樓。

花園的中心為戒台和雲集山房。戒台為道教全真派傳授“三壇大戒” (初真戒、中極戒和天仙戒)的壇場,雲集山房為全真道律師向受戒弟子講經說法之所。 1989年,白雲觀舉行了建國以來首次全真派傳戒儀典,盛況空前。

古老的白雲觀,如今已成為首都北京的一大名勝,以其獨特的魅力吸引著海內外眾香客遊人。每年春節的民俗廟會,更是遊人如織,熱鬧非凡。白雲觀已成為人們了解中國道教文化與傳統習俗的重要窗口。

成都青羊宮介紹

成都青羊宮介紹——錦江邊的道教宮觀
2012-08-21

成都市內建築年代最久遠、規模最大的一座道教宮觀。青羊宮內的一切或許就是這個城市的縮影,如果你有時間,可以坐下來,叫上一份清茶,靜靜體會這份屬於成都的閒適。

  青羊宮歷史

青羊宮坐落在成都西南郊,南面百花潭、武侯祠(漢昭烈廟),西望杜甫草堂,東鄰二仙庵。相傳宮觀始於週,初名“青羊肆”。據考證,三國之際取名“青羊觀”。到了唐代改名“玄中觀”,在唐僖宗時又改“觀”為“宮”。五代時改稱“青羊觀”,宋代又復名為“青羊宮”,直至今日。

關於青羊宮的歷史,唐樂朋龜《西川青羊宮碑銘》說:“太清仙伯敕青帝之童,化羊於蜀國。”題名漢揚雄《蜀王本記》亦曰:“老子為關令尹喜著《道德經》,臨別曰:“子行道千日後,於成都青羊肆尋吾”。時隔三年,老君降臨此地,尹喜如約前來,老君顯現法相,端坐蓮台,尹喜敷演道法。自此以後,青羊宮觀便成為神仙聚會、老君傳道的聖地。到了唐代,青羊觀的規模已相當大。

天寶十五年(775),唐玄宗為避安史之亂而幸蜀,居於觀內。恰好偉大詩人杜甫居住草堂,親見雨映行宮,即景賦詩《嚴公雨中垂寄見憶一絕奉答二絕》。中和元年(881年),唐僖宗為避黃巢之亂奔蜀,也在觀中駐營。據記載,在觀內忽見紅光如毯(球)入地,挖得一塊玉磚,上面刻著古篆文:“太上平中和災”。僖宗便將古篆玉書磚石的發現,當作天降吉祥的象徵。後來僖宗返回長安,認為是太上老君的恩典,特下詔令,賜內外庫錢二百萬,大建殿堂,改“觀”為“宮”。現在青羊宮的宏大格局,就是在那時形成的。宮觀落成之後,報導象盛極。唐樂朋龜《西川青羊宮碑記》說:“岡阜崔嵬,樓台顯敞,齊東溟圓嶠之殿;抗西極化人之宮,牽劍閣之靈威,盡歸行在;簇峨眉之秀氣,半入都城。煙粘碧壇,風行清磬。”這樣一業,青羊宮便成為唐末四川最大、最有影響的宮觀了。

到了明代,唐代所建殿宇不幸毀於天災兵焚,破壞慘重,已不復唐宋盛況。今所見者,均為清康熙六至十年(1667-1671年)陸續重建恢復的,在以後的同治和光緒年間,又經多次培修,解放後又多次修葺,即形成現在的建築規模。

宮內保藏有清代光緒三十二年(1906)所刻《道藏輯要》經版,共一萬三千餘塊,皆以梨木雕成,每塊雙面雕刻,版面清楚,字跡工整,為當今我國道教典籍保存最完整的存板,是極為珍貴的道教歷史文物。每年農曆二月十五日既是青羊宮傳統的廟會日,又是青羊宮歷史悠久的“花會”日,屆時宮內香煙繚繞,磬聲悠悠,人如潮湧,宮外各種名花異卉爭奇鬥妍,流香溢彩,人來人往,車水馬龍,熱鬧非凡。

  青羊宮遊覽

步入青羊宮的第一座建築是山門。原山門建於明代,左邊塑有土地神、青龍像各一尊。還有明代正德十年冬立的皇恩九龍碑一座。右邊塑有白虎像一尊。並有七星樁,上刻有道教秘傳天書云篆,根據中天北斗七星佈局,稱為北斗七星樁。還有龍鳳樁、大石獅一對、龍王井一口等。

現建山門莊嚴宏偉,重疊飛簷。龍虎等吉祥物雕鑲在飛簷壁柱上,雕刻精細,造形典雅。金字橫匾“青羊宮”高懸在山門上方。此匾為清乾隆年間成都華陽縣令安洪德的墨跡,筆力遒勁,為青羊宮的中一大文物。

混元殿是青羊宮的第二重大殿,重建於清光緒年間,佔地面積六百一十六平方米.有石柱二十六根,木柱兩根.柱上雕刻有鏤空的鹿、鳳凰望月。雙獅戲球等圖案,形像生動活潑。在宋真宗時,真宗崇奉道教,封太上老君為混元上德皇帝。殿內正中供奉的就是“混元祖師”,祖師面容慈祥,手持混元乾坤圈。將圈拉伸便是“一”字,故它展示著世界的本原還處於混沌狀態,而祖師開天闢地,使“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

後殿供奉的是“慈航道人”,佛教稱“觀音大士”。她本是道教十二金仙之一,傳說中的“慈航道人”是一位男仙,後因見世界苦難重重,女子卻沒有出家修行之路,於是便轉世為女身,修奉佛法,為女子開了不二法門,從此才有女子出家修行之路。真人端坐蓮台,容貌秀麗慈祥,遍灑甘露普渡眾生,故道教和佛教都供奉這位慈愛的“女神”。

坐落在三清殿與混元殿之間的八卦亭,突出地體現了道教教義特徵,是一座標誌性的建築物。它佈局緊湊,精巧大方,整體建築共三層,建於重台之上,亭座石台基呈四方形,亭身呈圓形,象徵古代天圓地方之說;兩重飛簷鴟吻,四周有龜紋隔門和雲花鏤窗,南向正門是十二屬相太極圖的浮雕,造型古樸典雅。整座亭宇都是木石結構,相互鬥榫銜接,無一楔一栓。亭高約20米、寬約17米。石板欄杆上兩層均為八角形。每層飛簷都精雕著獅、象、虎、豹,各種獸物鑲嵌在雄峙的翹角上。屋面為黃綠紫三色琉璃瓦,屋頂蓮花瓣襯托著獨具風格的琉璃葫蘆寶鼎,高約3.6米,造型優美,甚為壯觀。雙排擎簷石柱共16根,皆由巨石鑿成。高約4.8米,直徑約50厘米。其中外檐石柱八根浮雕鏤空滾龍抱柱,氣勢磅礴,栩栩如生,是我國罕見的石雕藝術珍品。八卦亭還有一個神話,傳說當年建八卦亭時,將要竣工前夕子時,面對三清殿的石柱盤龍復活,意欲騰雲而去,被月禦值日使者發現,則以神拳定於柱上,現在這個柱頭上還留著那個拳頭印。

三清殿,又名無極殿,是青羊宮的主殿,始建於唐朝,重建於清康熙八年(1669年).三清殿基長四十米,為正方形,總面積一千六百平方米.外檐柱上雕刻著六合童兒、雙獅戲球等藝術木雕,有一副貼金對聯:“福地臥青牛石室煙霞萬古,洞天翔白鶴蓬壺歲月千秋”。此聯爲原中國道教協會會長黎遇航所書。殿前左陳一鍾、名曰“幽冥鐘”,是明朝時鑄造,重約三千多公斤。右配一應鼓,每逢初一、十五和吉慶大典便擊鼓鳴鐘,晨鐘暮鼓,幽遠清晰,給人以更加寧靜的感覺。

大殿兩邊還塑有十二金仙,分別是:廣成子、赤精子、黃龍真人、懼留孫、太乙真人、靈寶大法師、文殊廣法天尊、普賢真人、慈航道人、玉鼎真人、道行天尊、清虛道德真君。

殿內共有三十六根大柱,其中木柱八根,代表著道教的八大天王;石柱二十八根,代表天上廿八星宿,即角、亢、氐、房、心、尾、箕、鬥、牛、女、虛、危、室、壁、奎、婁、胃、昴、畢、觜、參、井、鬼、柳、星、張、冀、軫。此殿建築宏偉而莊嚴,在全國尚屬少見。

斗姥殿建於明代,為樓底式建築。殿內供奉的斗姥,是道教信奉的一大女神。道書中說她名紫光夫人,共生了九個兒子(即九皇),分別是:玉皇、紫微、貪狼、巨門、祿存、文曲、廉貞、武曲、破軍。斗姥額有三目,肩有四首,左右各出四臂,為三目四首八臂的女神,神像慈容照人,《太上玄門日誦晚課仙經》中云“顯靈踪於塵世,衛聖駕於閻浮,眾生有難若稱名,大士尋聲來救苦”。所以,斗姥也是一位掌人間生死罪福的天神.

在斗姥右邊供奉的是女仙之首西王母,即民間所說的王母娘娘。在古代神話有著她的許多傳說,最為膾炙人口的則是她和周穆王的一段交往。唐代詩人李商隱詩中說:

瑤池阿母綺窗開,黃竹歌聲動地哀。
八駿日行三萬里,穆王何事不重來。

這一纏綿的愛情故事,為人們所共知。道書中說:“天上天下,三界十方,女子登仙得道者,咸所隸焉。”每年陰曆三月三日為蟠桃盛會,傳說這天是王母的誕辰,各路神仙都要來為她祝壽。

左邊祀奉的是土皇地祗,為執掌陰陽生育、萬物之靈與大地山河之秀的女神。道書中稱“承天效法厚德光天聖后土皇地祗”即民間所稱的“地母”。兩邊分別塑有南斗六星、南極長生大帝(壽星)、和北斗七星。斗姥殿是青羊宮現存的唯一明代原建築物。

  後苑三台建立在土坡之上。左為“降生台”,原塑一白髮嬰兒,他便是剛出世的老子,相傳老君分身降化於此。右邊是“說法台”,台上塑有老子對關令尹喜說法之像。相傳老君於此處為尹喜講解道法。中間一台是紫金台,又名“唐王殿”。塑有唐王李淵夫婦之像和其子李氏民之像。

三台按中軸線對稱格式佈局,十分嚴謹。唐五殿居軸線正中上方,另二台分別於左右兩側,平面布避呈三角鼎立之勢,正應天上“三台星”之局。同時也形成了青羊宮整個建築群的有力壓軸。

玉皇殿,原殿為清道光年間(公元1821年-1850年)建造,後因危樓拆除。現新殿建於1995年,樓底結構,殿內樓上供奉玉皇大帝,樓下前供奉三官大帝,後供奉紫微大帝和真武大帝像。

  銅羊兩隻都是黃銅鑄成。長90厘米、高60厘米,俗稱青羊。其中單角銅羊是清雍正元年(1723年)大學士張鵬翮(別號信陽子)從北京買來送給青羊宮的,以負青羊宮之名的。其底座有記事性詩文:“京師會上得銅羊,移往成都古道場。出關尹喜似相識,尋到華陽樂未央。”下款有“信陽子題”四字。單角銅羊其實是十二屬相化身,即鼠耳、牛鼻、虎爪、兔背、龍角、蛇尾、馬嘴、羊須、猴頸、雞眼、狗腹、豬臀。相傳這只青銅異獸是宋代河南開封經梅閣之物(羊頸部補疤處原有“紅梅閣”三字)。另一雙角銅羊是清道光九年(1829年)成都張柯氏延請雲南匠師陳文炳、顧體仁鑄造,獻給青羊宮的。

2012年3月13日

動亂回憶錄

何新“文革”動亂回憶錄(寫於1988年)

2012-01-21
文化浩劫中的眾生相

何新“文革”動亂回憶錄

本文是何新寫於1988年的舊作,1989年曾經發表於《自學》雜誌第一期

“內庫燒為錦繡灰,天街踏盡公卿骨。”
——晚唐-韋莊

劫,梵語Kalpa(劫波)之略。時節、週期之謂也。日月歲時謂之時,
成住壞空謂之劫。
——北宋·睦庵善卿《祖庭事苑》

凡是忘記過去的人注定要重蹈覆轍。
——(美)喬治·桑塔亞納

(一)

自從5月底人民日報發表北京大學聶元梓等人的大字報後,北京的政治形勢開始急速升溫。
1966年6月1日,人民日報發表著名的社論“橫掃一切牛鬼蛇神!”
儘管事實上自4月以後,學校基本進入半停課狀態,早已無學可上,但學生們仍然每天會到學校去。各學校暫時處於政治力量重新組合之前的無政府狀態。
這年的8月3日是一個難忘的日子。這一天下午,同學們中就盛傳著:今晚在中山公園音樂堂,將舉行關於對聯問題的辯論會。
我是回家吃過晚飯後才趕到音樂堂的。趕到時,這裡早已是人山人海,都是男男女女的中學生。秩序非常混亂,聲音嘈雜,人頭攢動。人們可以隨意出入、擁擠、叫罵。也許這就是典型的“革命”景象(我們在過去的老派蘇聯革命影片,如《列寧在十月》、《列寧在1918》中,曾經見過大革命的場面)。原定7點開會,但不知是為等什麼人,一直拖了很久。期間許多人等得不耐煩,走了。但又有人不斷從遠處聞訊趕到。還有人出去走一圈後又轉回來了。總之,非常熱鬧,場面有如集市。
會場中的人們嘰嘰喳喳地或在傳播各種各樣的小道消息,或交頭接耳地議論,但是談話的中心,多是關於那副著名的對聯。大約8時左右,終於有人宣布辯論會開始。主持會的、發言的,從始至終都是中學生。辯論進行得出人意料、較真和激烈。辯論的中心,圍繞著兩個問題。第一:“老子英雄兒好漢,老子反動兒混蛋”,是不是基本如此?第二:這個對聯能否作為共產黨在文革中的階級路線?
開會前,主持者先念了一段毛主席語錄,內容是關於人的言論都為其階級立場服務。據此,他提出一個要求:會議自由上台報名發言,但每個發言者在發言前必須先向群眾通報他(她)的階級出身(這個要求後來成為1966—1967年間的“革命”通例。)於是,每當一個上台者登台宣布:“我出身革幹”,“我出身革軍”或者“我出身工人或者貧農”時,台下的聽眾就會報以極其熱烈、甚至狂熱的掌聲。相反,當有人登台勇敢地自報“我出身地主”,“我出身資本家”時,會場就會發出一片起哄的噓聲。會場上實際已經形成了一邊倒的巨大政治壓力。但是,使人驚訝而欽佩的是,仍然有一些男女青年,在數万人的眾目睽睽之下,竟然敢自報“黑五類”的出身,而且表達了對這個對聯的抗議性的不同意見。他們的發言受到台下憤怒的哄罵和哄笑。
  人們的情緒在辯論中逐步升級。但是,仍不斷有人上台反駁批評這個對聯。其中不乏“紅五類”出身的。我內心也不贊同這個對聯,因此我相當欽佩這些反對者的勇氣,特別是那種出身不好而仍然敢於上台抗辯的。

便是,我也看到了令人作嘔的媚態和醜態。有一個模樣不錯衣著整齊的女中學生風姿綽綽地走上台,她先自報“出身地主”。當台下開始發出噓聲時,她竟對著麥克風認真地說:“我承認自己是混蛋,是狗崽子!但是,我要當革命的狗崽子,跟著紅五類,乾一輩子革命!”她的發言換來一片驚天動地的口號和掌聲。

這個夜晚的集會,所留給我的記憶幾乎完全是沒有理性近乎瘋狂的群眾。坐在台下,聽著那些煽動性發言和海浪般的喧囂躁動,我愈來愈強烈地感到——某種恐怖而瘋狂的活動即將揭幕。

真正的高潮很快就出現了,那是我熟識的一位男青年登台發言的時候。
這位青年姓於,是我學校高三級的一位著名優秀學生。在文革前,他曾經是我校一位著名也令我十分仰慕的人物。他一表人材,風度翩翩,而又身骨​​強壯。文革開始後,他曾經擔任我校文革中的第一任革委會副主任,在許多大會上發過言,雄辯滔滔,口才極好。
文革前有些中學評選過“紅旗學生”,要德智體皆非常出色方能入選,選中者可以免考直接被保送進入重點大學,於XX就是我們學校被選中的一個。所以,當他登上台時,我的心為之一震,注意力頓時集中起來,我很想知道他對這個對聯的意見。
於xx從容地自報姓名,自報出身——“貧農”,這使台下的我們感到有點詫異。因為我們很多人都知道,他實際是高級幹部家庭出身。他登台發言明確地表示了反對這副對聯的立場。他似乎受過很好的演說訓練,他講話時的那種風度,那種理性和邏輯,那種雄辯,不由得使人傾倒,使一直沸沸揚揚的會場,有點冷卻下來。人們開始認真、冷靜地被引入他的邏輯中,會場上出現了少有的片刻安靜。
然而就在這時,台下勃然發出一陣怒吼——不許狗崽子翻天!在一個穿著褪色軍服,左臂纏著紅袖標的精壯小伙子率領下,一隊全部身穿洗得發白的舊軍裝,腰扎軍用皮帶的男女中學生快步衝上舞台。
他們不容分說,搶過於XX手中的話筒,一些人扭著他的胳膊,試圖把他推下台。另一些人掄起皮帶沒頭沒臉地抽打他,鮮血從他的臉部流淌而下。那個領頭的小伙子抓過話筒罵道:
“革命的紅五類戰友們,於XX是我們階級隊伍的叛徒和敗類,我們要毫不留情地把他和黑五類(即地富反壞右,當時還沒有計入黑幫、走資派兩類)的狗崽子一起打翻在地!再狠狠地踏上一隻腳!”
台下的人先被驚呆了,但接著就有人帶頭喊起了口號:打倒狗崽子!狗崽子不投降就叫他滅亡!於XX在眾人高呼口號和拳打腳踢下飽遭蹂躪。這種時候,任何的理性和邏輯頓時變得毫無力量,完全失去意義。於XX被一群人暴力地推送到後台,而台下是群眾們忘情地歡呼和躁動,是一片瘋狂的掌聲和口號聲。

這突然的一幕令我瞠目結舌。我絕沒有膽量站起來表示任何反對和抗議,否則就一定會被周圍激昂怒吼著的幾萬人撕成碎片。這是我生平第一次深切地體會到毛澤東所謂“群眾專政”的力量。這種力量,國外研究社會動亂問題的學者,則稱之為“集體暴行”。而這種暴行在這個夜晚僅是一個開始,在後來的文革過程中,我們將不只一次地面對這種大規模群眾性的集體暴行。

在於XX的發言被粉碎後,大會的氣氛迅速地一邊倒,逐漸上升到最高潮。事實上,這時已經是深夜一、兩點了,這些激情潮湃的中學生們卻毫無倦意。一隊剛才參加過打人的女孩子們已經再度回到台上。她們在一個很瀟灑的女孩指揮下,唱起一支歌來——這支歌后來與另一支著名的“造反歌”一起風靡四海,歌詞大意如下:
“老子英雄兒好漢,老子反動兒混蛋。要革命的跟我們走,不革命的就滾她媽的蛋!
  滾她媽的蛋!滾她媽的蛋!滾——她媽的——蛋! ”
這首歌中最令人回味之點,就是那結尾部的一罵三歎。
後來我聽說,那伙衝上台帶頭打人的是從海淀區聞訊趕來的最老資格的一夥紅衛兵——清華附中、北大附中和101中的老紅衛兵。
我的記憶中,文革時代的中學生們,特別那些雄糾糾的中學女“紅衛兵”們的開罵之風,就是從這個夜晚的這次辯論會上開練起來的。他(她)們把這看作無產階級粗獷風格的象徵。
在一片罵聲和皮帶的呼嘯聲中,一個令人恐怖的時期在京城悄然降臨了。

(二)
我們家所在的那個機關大院(商務印書館、中華書局大院),從當時的觀點看,是一個道地的“封資修”老窩。中華書局和商務印書館文革前曾聚集了來自舊中國的一大批傳統的和留洋的高級知識分子,其中包括如周作人、宋雲彬、馬宗霍等舊時代的聞人,文化名人。這兩個機構是周恩來在1959年親自主持恢復的,重建這兩個出版機構的目的,一是養起這批舊文化人,二是藉他們的學問整理和翻譯一批國外和“封、資、修”的典籍。

在紅色八月到來以前,這院子裡的文革運動還是頗有節制的,具有典型的文人動口不動手的特點,甚至大字報也不許上街。然而,在幾個孩子點燃第一把火之後,這個院子的大亂就降臨了。不久,中華書局一群年輕造反派引來北大的紅衛兵,組織了批鬥黑幫的鬥爭會,隨之刮起鋪天蓋地大字報風潮和抄家、焚書運動。

在一次接一次、浪潮步步高的鬥爭會上,黑幫們和那些著名的舊文化人們被戴上紙糊的高帽子遊街,帽子上寫滿各種惡諡一般的詛咒,帽身糊得足有二尺高。
看著那些雙鬢斑斑、垂垂老矣而身衰體弱的“黑幫分子”和“反動權威”——其中不乏文革前被尊為無雙“國士”和“國寶”者,如宋雲彬、馬宗霍,以至包括近來主持編輯《新四庫全書》的傅旋宗夫婦,當時只能算“小嘍囉”——都被剃了陰陽頭,趕到台上批鬥。他們在游斗時戴著高高的紙帽子,上面寫著各種無奇不有的罪名,被迫彎腰成九十度,向革命群眾低頭認罪,時間往往長達三、四個小時以上。
即使在當日,一些觀眾也不能不對此暗生惻隱之心,心中湧動一線哀憫之情。

然而,那些身陷革命狂熱中的人們是沒有感情的。在揪鬥中,由於有人不堪其折磨,不能長久彎腰,總是悄悄翹起頭來改變姿勢,紅衛兵就在他們脖子上吊上一些磚頭類的重物。這使一些嘗受過這種苦刑者後來往往積勞成疾而遺患終生。許多人被皮帶和棍子打得頭破血流,令人慘不忍睹。

而更可憐的是,他們還必須在皮帶棍棒的脅迫下一天三次進行自我詛咒,唱一首新編的“牛鬼蛇神歌”:“我是牛鬼蛇神。我該死!我有罪!”

批鬥之後,他們都被集中起來,編成“牛鬼蛇神大隊”,每日上班之前列隊於操場上接受批判和認罪。夏季的炎炎烈日,烤曬在他們剃光的禿頂或被剃成鬼不鬼、人不人的陰陽頭上,汗水蒸騰流瀉彷彿在溢油。無論他們過去是專家還是宿儒名流,這場“革命”都已使他們淪為九流之外的賤民。他們此後每日還能幹的工作主要是打掃公共廁所、在院子中清理垃圾雜物或者在烈日下清除雜草。

那個時期的人們不乏自虐以及虐人的心理和情趣。在做一切苦役時,紅衛兵不允許為牛鬼蛇神們配置任何起碼的勞動防護,沒有飲用水,也沒有休息。逃避者就被認為是怕苦怕死,將受到加倍的嚴懲。儘管飽盡折磨,但這些有罪者都試圖以最大的虔誠尋求自贖和改造。在勞動中,不時可以聽到紅衛兵監押者的呵斥和臟罵。

不論頂著什麼神聖的名義,文革時代紅衛兵舉辦的那種牛鬼蛇神監管大隊(即“牛棚”),都的確是一種集中營式的煉獄。

在大院內的辦公主樓上,紅衛兵們用斗大的紅字書寫了“四個偉大”和讚頌毛澤東的巨型標語。在其後的幾個月中,紅色的口號塗滿全院牆壁的每一塊空隙,這就是當時所謂的“紅海洋”運動。

親身經歷過那個時期的人們會知道,以上我記述的情況在1966年“紅八月”以後的日子裡,絕不是個別的現象。這個國家正是由這裡開始而被導入徹底全面的無政府狀態。林彪當時講話認為,這種所謂“群眾專政”,代表革命的暴力,小將們的行動好得很。所謂群眾專政,它被定義為:不受任何法律和規章的束縛,直接由人民群眾實施的暴力統治。

實際上,這種群眾專政是一種恐怖的暴政。在其之下的人。每個人只能生存在完全無規範、無約束的暴力中,生存在無限的恐怖之中。這時人們是多麼懷念文革爆發前的法律與秩序時代啊。

8月中旬以後,我們大院與北京城一起全部被浸潤在一片“紅色恐怖”之中。不僅如此,我們始料所不及的是,包括我在內,我許多同學和玩伴的父母,或者作為反動權威,或者作為走資派、特務、內奸、叛徒,也紛紛被揪出來。幾乎每家每戶都被發現有一兩個壞人或者牛鬼蛇神,這也就是這場文化革命的一種獨特邏輯。
文革運動張開那貪婪、巨大、可怕的血口,無情地吞噬與它相遇的一切人,不管是它的敵人還是對它施以熱情地禮讚者,以及對它表示順從的奴隸。

為了不給已經陷入惶惶不可終日之境的家人添麻煩,8月中旬,我由家中搬到學校中住。

(三)

文革中的紅衛兵運動,可以劃分為三個時期。
從1966年5月29日紅衛兵秘密誕生至8月18日天安門大檢閱,是由地下走向公開並且得到毛澤東和文革派承認的誕生期。
從8-18檢閱到10月1日國慶,在社會上大衝大殺、鬥黑幫、破四舊,紅衛兵經歷了一段聲威赫赫的全盛時期。
但是,10月1日紅旗雜誌(第13期)出版,發表了“在毛澤東思想的大路上前進”這篇著名社論。社論中提出了批判“資產階級反動路線”的新概念,實際把以乾部子女為主要成份的老紅衛兵,由革他人命的地位,轉變到父母作為走資派或“反動”路線執行者而面臨被革命的位。這就導致了“老”紅衛兵與新的、具有更廣泛群眾性的造反派紅衛兵的衝突。

在這一過程中,起初曾經熱情支持過老紅衛兵的中央文革小組轉而支持新的造反派。由於政治鬥爭的邏輯,無情地拋棄了這批“老”兵。此之後,群眾基礎比紅衛兵遠為廣泛的各種造反組織,在全國迅速林立而普及。
此後參加這類造反組織已不再需要經過嚴格的出身審查,而只根據政治觀點的異同取捨,於是出現了一個自由結社的時期。這種自由結社被實施的唯一前提是擁護毛澤東和毛澤東思想。於是,到處成立起名目繁多的“戰鬥隊”和造反派組織。在此之後,本來意義的紅衛兵運動也就無可挽回地衰落了,或者說,淹沒在繼之而起的成千上萬的新造反組織中了。

搬到學校住後,我和班里平日較好的幾個同學,(其中有一位同學宋出身高級軍官家庭,我們班紅衛兵的頭頭),利用學校當時的混亂和無政府狀態,佔據了教學樓頂部的一間小屋。我們以此作為自己的活動場所。

由於宋的保薦,我也填表加入了紅衛兵。這樣,我也得到了一個印著仿毛澤東手書的黑字紅衛兵袖標。我們在自己的這間新領地中拼起了十來張課桌,上面鋪上從學校倉庫打劫來的行李,白天吃食堂、寫大字報,搞運動,晚上就睡在屋裡。由於住在學校,近水樓台,我有幸親身參加了我們學校紅衛兵的幾次大行動。其中最難忘的是參加抄家運動和8月18日的天安門檢閱。

(四)
文革一場,說是十年,但真正掃蕩全中國的動亂高潮,卻集中在1966年到1969年三年中。

1966年8月18日是文革中第一次大規模正式的政治集會,其所蘊涵的政治意義遠遠超過當時多數人們之所認知。今日反思,這次集會至少具有三層的意義:
一、這是文革領袖正式肯定紅衛兵,以紅衛兵作為文革主力軍,並試圖通過紅衛兵進一步大規模動員群眾,起而摧毀既定政治秩序的一次重大誓師典禮。但具有戲劇性諷刺意義的是,當時似乎沒有任何人會預料到,僅僅三個月後,這一天在天安門廣場上叱吒風雲的文革弄潮兒——老紅衛兵,就會紛紛雕零衰落,成為昨日黃花。
二、這是文革發動者對其政治對手顯示力量和意志的一次超級政治示威。這一點上,當時確實取得了巨大的成就。因為通過這次集會所展示的群眾狂熱場面,及廣場群眾對毛澤東發自深心的崇拜激情,使得任何人再也難以懷疑文革運動已獲得最多數人民群眾無條件,無保留地絕對支持。在成千上萬群眾似乎完全出自“自發”的排山倒海的聲勢和力量面前,文革的一切反對者或者懷疑者,只能陷入囁囁諾諾,足將進而趑趄,口將言而畏縮的退避狀態,否則,他們就會被這一力量所無情吞沒。 (所以,每當今日人們為文革而指責其發動者時,我就不禁會回想到天安門廣場上那些狂熱的日子眾人。當時我們都曾在那裡,在歡呼的人海中。在這個意義上,難道這場浩劫不是出自我們每個人自身的選擇麼?)
三、自從5月於政治局講話,賦予和顯示了林彪在黨內的超級地位以後,在這次集會上林彪再次以政治新超級強人的身份登台講話。從此,他作為“打鬼”的“鍾馗”(毛澤東6月給江青信中語,耐人尋味的是信中所言“鬼”究竟指誰),正式向世界露面和表態,這次集會成為他的一次大規模新聞發布會。從此開始直到五年後的9·13折戟沉於蒙古沙海,林彪象彗星一般走過了一條短暫然而耀眼的歷程。
所以,1966年8—18這一天的確是紅衛兵運動的盛大節日,是代表時代的精英們與文化革命運動宣布正式結合的一次神聖婚禮。

但是,對這一事件的真正意義,當時我們每個參加者並非自覺或者完全缺乏意識。

(五)
我們是在8月17日深夜的睡夢中,突然得到通知,緊急起床集合奔赴天安門的。走在路上,我們並不知道此去是乾什麼,只知道這是去參加首都紅衛兵的第一次全市規模的大型集會。
凌晨一點鐘,我們學校約二、三百人,步行趕到天安門廣場。我們先來到歷史博物館前的草坪上待命,又在晨光熹微中,行進到勞動人民文化宮前的觀禮台前佇立守候。我們看到,廣場上已經聚滿了年輕的紅衛兵戰友們。儘管完全缺乏事前組織和排練,但在軍人和紅衛兵糾察有條不紊的調度和指揮下,廣場上秩序井然。
那時我們正年輕。每個人胸中都正湧動燃燒著一臉盛烈的青春之火。這火光映現在每一個人的臉龐上和眼神中,煥發出一種異樣的光彩,灼灼照人。

我們集中在天安門周圍。頭上是夜空,周邊廣場星光照耀,每個人心中充滿焦慮的等待。在場的人心靈中都湧動著一種強烈而神聖的使命感、責任感、正義感,隨時準備從這裡出發,參加解放全人類的鬥爭。

我們預感到這一天當黎明破曉之後,將發生某種非同尋常的事件。我們不認為自己還是孩子。我們是如此自豪而自信,深信世界歷史的未來掌握在我們——當時正站立於廣場上的這一百萬年輕而被歷史所特選的青年人手中!

無數黑壓壓的隊伍從四面八方,沿著長安街大道走來,分幾路匯集在天安門廣場。

這都是前來參加“慶祝文化大革命大會”的各界代表,他們當中有高等院校師生,有軍人、幹部、工人……廣場上集了上百萬人。無數面紅旗在凌晨的風中呼呼啦啦地翻捲著,各單位的隊伍在統一指揮下陸續行進指定的位置,顯得雜而不亂。

廣場和長安街上,華燈齊明,濃黑的天色在風中漸漸變得透明。參加集會的群眾已經站滿了廣場和兩側的長安街,昔日空曠的廣場此時顯得狹小而擁擠。人們唱著歌,談著毛主席語錄,喊著口號。群情萬分激動。

位於廣場正中最前方的是高舉著聶元梓等人《第一張革命大字報》巨大模型的北京大學師生隊伍;廣場正前方還安排了從上海、天津、武漢、廣州、哈爾濱、烏魯木齊等地來京串連的外地師生;天安門城樓兩旁的觀禮台上,擠擠挨挨地站滿了推舉出來的紅衛兵代表。
一百萬雙眼睛企望著在黎明的風中漸漸清晰的天安門城樓,焦急地等待著。
天色終於破曉了。天安門後的古老宮城中,一群烏鴉飛升,在高空中呼喚、盤旋、翱翔。季節正是北京最美好的初秋時節。那金色而燦爛的太陽,從東長安街大道盡頭上冉冉升起。天高雲淡,碧空如洗。雄偉巨大的廣場上,人群環繞著巍峨的紀念碑輻輳密集,紅旗招展如林,歌聲澎湃如潮。

忽然,我們聽到先是金水橋前,繼之整個廣場上彷彿山崩海嘯般地響起了驚天動地的掌聲和歡呼聲。高音喇叭中響起“東方紅”的樂曲,我們看到一排儀態威重的大人物,從容不迫地從天安門金水橋上向人群走了過來,邊走邊向人們鼓掌、招手,直走到人群中。走在最前面的是毛澤東。

從廣播器中傳出了“大海航行靠舵手”的樂曲聲。接著,一個聲音極其悅耳的年輕姑娘從廣播器中發出令人心蕩神搖的歡呼:“毛主席來了!毛主席萬歲!萬萬歲!傳大的導師、偉大的領袖、偉大的統帥、偉大的舵手毛主席神采奕奕、紅光滿面和他的親密戰友林彪同志來了!”​​那天那個姑娘的口號聲非同凡響,她呼喊的口號並不像普通人那樣一呼到底,而是徐徐疏緩,尾音拖得很長,再下滑收去,具有特別的韻味。
我們先是驚呆了,接著奮不顧身地發出破膛的歡呼,急迫地向上,高高揮動起手中的毛主席語錄,廣場上頓時形成了一個千百萬隻手搖擺蕩漾的紅海洋。

我情不自禁在隨著激動的人潮湧向天安門。我們跳啊、跳啊、喊啊!當時我真恨不得將自己的身軀平地拔高一萬尺,或者飛身隨同主席一起躍上天安門城樓。終於,毛主席向東側緩緩走過來。他穿著草綠色新軍裝,戴著軍帽,頭上一顆紅星閃閃發光。他向我們微笑,致意,徐徐擺動著雙手,不時把雙手鼓動著伸上頭際。由於距離的關係,我無法仔細看清主席的神貌,但是能夠清楚地看到他的真實輪廓,還有林彪、周恩來、朱德等傳奇般的革命家們,這已經足夠了。

一個從童年起就知其存在但似乎始終遠不可及的天上世界,在一瞬間向我們逼近了。激動的淚水難以抑制地從我的眼睛中奪眶而出(當時在場的每一個人在那一瞬間似乎都流淚了)。但是我根本沒有時間把它拭去。我的嗓子在呼喊中變聲了、嘶啞了,我們每個人都力圖通過吶喊使主席聽到我們的聲音。我的靈魂彷彿升騰在半空,當時似乎不復能夠覺得自己肉體自身的存在,只是完全追隨著人群而飄逸、搖盪。有人因激動而昏倒在人群中。

在此之前,作為中學生,我也曾不止一次地參加過五一節和國慶節的群眾遊行,接受領導人檢閱。但是,這個8月18日那天的那種大狂歡場面,卻是此前、此後我所經歷過的任何一次遊行都不可比擬的。那天之後的很多、很多天裡,我和我的同學們仍然在議論這一天,回味這一天,沉浸在神秘的幸福感中。因為在這一天,我們真切地、實實在在地親眼看到了塑造20世紀中國歷史的這位超級巨人——毛澤東。

(六)

紅衛兵造反運動最“輝煌”的業績,也許無過於“破四舊、立四新”了。所謂“破四舊”對於今日的人們,恐怕正如文革期間的許多術語一樣早已被忘卻莫明其含意了。這個提法最早來自林彪66年5月18日講話,其後通過人民日報6月1日的著名社論“橫掃一切牛鬼蛇神”而吹遍全國,成為文革的主要動員口號。

所謂四舊,即舊思想、舊文化、舊風俗、舊習慣。與之相對的則是所謂四新——新思想、新文化、新風俗、新習慣。如果從概念上認真分析,所謂四舊、四新的提法,是十分含糊難確定的。

例如,何謂舊習慣?在人類的一切習慣中,恐怕沒有比呼吸、吃飯、作愛更古老的舊習慣了,但這顯然不在文革要打破的四舊之列。要破也破不了。 《古書》中云:器惟求舊,人惟求新。這固然體現了一種珍視傳統的保守意識,但任何事物,判斷其價值難道不應該根據其功用與需要,根據其是與非,而僅僅根據其舊懷或漸嗎?這顯然是非常荒謬的。
正因為所謂“新”與“舊”界線如此不確定,因此當這一充滿混沌的提法竟然被作為一種政治綱領,要落實到人間的時候,天下頓時大亂。

何況判斷、鑑定事物“新”或“舊”的權力,現在竟被付諸於一群少不更事但血氣方剛,正處在狂躁的青春衝動中以卻救世主自居,然而完全缺乏責任感和責任能力的半大孩子們手中?從此,一切既定的社會秩序都可以因其“舊”而毀滅掉。中央文革小組在一旁操縱全部官方輿論機器對這些行動進行教唆、喝采、鼓勵、縱容。

在“破四舊”的名義下,在公元1966年紅8月的日子裡,紅衛兵們迫害了無數善良無辜的人們和家庭(從滑稽藝術的天才侯寶林到語言文學的大師老舍,以至淳樸善良的淘糞工時傳祥),毀滅了無數最珍貴的人類共同的財富和遺產;幹出了類文明史上空前荒謬而野蠻的罪行。

而一切荒謬中最大的荒謬卻是,做這一切的惡行的青少年們並非罪犯,他們本身是無辜的。當他們幹這一切的時候,絕非出於任何邪惡之念,而是出自一種神聖的虔誠,聖潔的天真,以及為人民服務以至獻身的熱忱,包括某種致力於人類進步的激情。

平心而論,就我親身體驗的感受,很少會有比當時的第一代紅衛兵更赤誠、更富於公義之心和獻身精神的青少年了。單個地看,也許他們中個個可能都是未來的雷鋒、王杰、蔡祖祥、向秀麗、劉文學、劉英俊(文革前的英雄人物)。但是整體地看,這一代紅衛兵及其暴行卻將永遠被釘在文明史的恥辱柱上。為什麼在動機與後果、私德與公道、瞬間與歷史之間,會發生這樣強烈的反差和荒謬?這個問題,是永遠值得深思的!

回顧人類歷史,我們注意到一切激進的群眾運動都往往有其過火因而荒誕的一面。例如18世紀末的法國革命和1917年的俄國革命中也曾出現對於色彩的政治區別和神經過敏。但是,象文革那樣荒誕到近乎偏執以至神經質的場面,在整個人類歷史中卻似乎還並不多見。

今日回顧當年,人們也許會淒然苦笑,驚訝當年的中國人怎麼會如此認真地對待那一切荒誕境遇而異想天開。後世的人們也許更難以相信當日北京紅衛兵高高君臨萬民之上,所向無不披靡的氣概。他們穿著舊軍裝、戴著紅袖標、揮舞著軍用皮帶,一口一個“他媽的”、“老子”、“姑奶奶”。但是,當日北京一般市民,包括一些昔日身經百戰、當時卻紛紛淪為階下囚的走資派老幹部,竟無不畏之如虎聞風喪膽——儘管這些所謂“紅衛兵”只不過是14—17歲的孩童。 

為什麼紅衛兵具有如此的權威呢?因為在他們後面峙立著一座泰山。事實上,紅衛兵的這些怪誕行動一發生,就迅速引起毛澤東和中央文革的注意,並立即作出反應。 《紅旗》雜誌8月21日發表評論員文章“向革命的青少年致敬!” 人民日報8月23日發表社論“好得很!” 次日再發表社論“造反有理”,從而對紅衛兵在破四舊中的一切瘋狂舉動表示了禮讚和喝彩。

在最短暫的時間內,這瘋狂的紅色瘟疫就迅速由北京傳到天津、上海、廣州、哈爾濱、全中國。

(七)
紅衛兵們在“破四舊”的旗號下,焚書、抄家、砸商店、改街名,橫衝直撞,不可一世。從8-18這一天起,憲法、黨章、前此國家頒布的一切法律、規章制度都已經不復存在。只有紅衛兵成了不可一世且口含天憲的立法者。

8月23日,北京體育學院“八一八”紅衛兵和教職工家屬到頤和園佛香閣砸碎了釋迦牟尼的塑像,有些小佛像被紅衛兵拖走。
丰台區大井村延壽寺中保存的明初遺物千手千眼菩薩銅像被紅衛兵打斷了三截,兩手全部斷殘,成了一堆廢銅。
有1300多年曆史的古剎戒台寺內,戒台上的數千個大佛和周圍的小佛像全被紅衛兵砸光。為人熟知的白塔寺、團城、圓明園遺址也遭到了不同程度的破壞。
新中國建國後第一次文物普查中保存下來的6843處文物古蹟,大多數都被毀於1966年8—9月間。

例如,始建於吳赤烏十年(三國時代)(即公元247年)的上海龍華古寺慘遭浩劫。被譽為“龍華三寶”之一的范金毘盧佛像高約7尺,蓮花座下配有千佛,乃是無價之寶,在紅衛兵“小將”們一陣棍棒下即成碎片。彌勒殿供奉的彌勒化身布袋和尚坐像竟被砍下了頭顱。
建於三國赤烏年間的上海靜安寺中,紅衛兵們搗毀了珍貴的真言宗密壇,僅餘下了幾間寺屋。上海三大名剎中只有玉佛寺在寺人的竭力營救下倖免於難。而設於玉佛寺邊的佛教書局卻被搗毀:大量佛經、法物、佛像被紅衛兵扔到大街上焚燒,至使江寧路的柏油路面被溶化,檀香木發出的香氣十里可聞。

“破四舊”之風中,著名的佛教古寺湖南南嶽遭到嚴重的破壞。 15座寺廟中自唐以來鑄塑的479尊佛像、395尊菩薩、649尊羅漢和珍藏了千年之久的54部藏經書、503副貝葉像和大量設施都被砸毀、被焚,僅從山上拉下來作為廢舊物資處理的銅、鐵碎片就達60餘噸,這座千年古剎基本上成為了一片廢墟。

著名佛教聖地五台山,儘管位於山西省北部偏僻的崇山峻嶺之中,但仍然有紅衛兵進山“橫掃”,南山寺門前漢白玉扶手上的雕飾獅子頭全部被砸毀。

上述事例,在掃除“封、資、修”的運動中仍然只是滄海一粟。

浩劫之後, 1988年召開的第四屆文代會上,大會宣讀“為被林彪、四人幫迫害逝世和身後遭受誣陷的作家、藝術家們致哀”名單中,列舉已故作家、藝術家的姓名近二百名。那些在文革中被監禁、刑訊、關押、毆打和在“五七幹校”進行勞動改造的作家、藝術家人數就無法統計了,可以說幾乎無一文化人能夠倖免。

(八)

那些日子,我和我的同學們,也同樣經常是在忙碌、激動而半瘋狀態的情緒激動中度過的。

我們一起參與了瘋狂的北京街道大改名浪潮。我已不記得這個浪潮是由誰發起,風是從哪裡刮過來的。我只記得我們一隊隊沖出校門,從學校近旁胡同中的一間原名“裕祥”的小舖開始,以後就一條一條街,一家一家店地掃過去,改過去,在這個瘋狂八月短短的十來天時間裡,北京的紅衛兵已經抹掉了這個文化古都中一切與“封資修”有關的老字號。幾乎所有的商店、醫院、街道、企業、學校、公社都變成了“紅衛”、“為民”、“反帝”、“衛東”一類的新名稱。

這次大命名運動的一幕高潮,是在8月24日發生的。根據東城紅衛兵糾察隊的通令,四十萬名威風凜凜的小將和革命群眾雲集於蘇聯駐華大使館前舉行集會和示威。在群眾雷鳴般的歡呼聲中,這裡的老地名“揚威路”被改名“反修路”。小將們在命名儀式發布的《宣言》中指出,在我們偉大的紅都北京的土地上,豈能讓蘇修耀武揚威? (其實,這地名原初並不是由蘇聯人命名的。)

同時,具有上百年曆史的北京東安市場被改名為東風市場——寓有東風壓倒西風之意。著名的協和醫院被更名為反帝醫院,因為這座醫院最早是用美國得到的庚子賠款創辦的。西郊的公主墳被改名為立新路,寓有破舊立新之意,等等。

今日回顧往事,我們會注意到這種相信通過改變事物的名稱,就可以改變事物實質的做法和信念,即哲學上的語言實在論,乃是植根於一種既混雜著語言崇拜,又混雜著語言禁忌的迷信心理。

記得魯迅曾經記述過,他小時帶他長大的一個鄉間婦女,在每次新年的前一天必要緊張地叮囑他,第二天一睜眼一定要對她講一句吉利語,否則這一年就不會順利。事實上,中國人過年前的除夕夜之所以要在門前貼春聯,本意也正與這種語言崇拜和禁忌的心理相關——讓第二天登門拜訪的客人,一到門前就能讀出主人最可心、最愛聽的大吉大利之語。

所以,儘管在形式上是在破舊立新,在心理上卻在重蹈古老原始的語言崇拜與禁忌。這一做法本身俱有極大的諷刺意義。所謂天不怕、地不怕的紅衛兵們,實際卻像古人們一樣地害怕語言禁忌——憎恨不吉利的詛咒,憎恨不吉祥的語言。而這,本身豈不就正是一種“四舊”嗎?

(九)
然而瘋狂是沒有邏輯的。在那個瘋狂8月中,我也與我的紅衛兵同學們一起參加了抄家和剪褲子的一系列行動。

不記得這又是哪一個學校發起的“通令”,宣布男男女女的褲腳一律不得窄於6寸,婦女的鞋跟一律不得高於2寸,男人髮型不許用“飛機頭”,女人不許燙髮。否則就是傷風敗俗醜惡資產階級生活方式。通令限期三日改變,三日後不主動改變者一律要堅決取締。

像對每道通令一樣,我們學校的紅衛兵也聞風出動,堅決響應。

於是在那些天裡,各學校的一隊隊紅衛兵們,身邊攜帶著剪子、菜刀和剃頭推子,或騎車或步行,到處巡行於大街小巷,尋找敢於違抗這一通令的獵物。一旦發現,對高跟鞋一律就地脫下,剁去高跟,對窄口的蘿蔔褲,則不分男女,一律用剪子從下向上高高豁開,甚至乾脆一刀截斷褲管,改變成短褲。對怪異髮型,不分男女,一律就地剃除。

今日反思及此,我忽然意識到在當年紅衛兵對付褲腳、鞋跟、髮型的狂熱行為之後,實際可能掩蓋著某種變態的性心理。
他們之所以憎恨這些東西,認為這些東西傷風敗俗,實際正是由於這些事物,在感官上給予當時普遍崇尚禁慾主義的男女青年們以十分強烈的某種感性的誘惑和刺激。
這一系列破四舊行動,在這個荒誕的8月中,頓時把一個好端端的北京搞得鬼哭狼嚎,天翻地覆。

我親身參與和經歷了這樣一件事,在當時是有典型性的。至今思之,不勝其慚愧和自咎。

9月間有一天在公主墳車站上,我和幾個同學騎車巡遊中,發現有一個中年婦女居然留著波浪式的燙髮(那在今天是一種極其普通的婦女髮型)。於是我們上前質問。沒想到這位婦女意態傲慢,語言專橫,對我們這些紅衛兵表現出一種不屑一顧的模樣。

她傲慢地對我們說:她根本不知道,也沒必要知道什麼紅衛兵的通令不通令。她的孩子也都是紅衛兵。
她的話使我們憤怒。我們立即把她撅起來就地批鬥,並且追問,她的出身、成份、家庭住址。最後,我們把她押送回家準備交給其家居附近的革命群眾進行批判。但是,當跟著她來到復興路上一座大院前,我們驚訝而狼狽地發現,她原來是此院中一位將軍(裝甲兵司令部某部部長)的夫人。而且,她的子女的確都是紅衛兵。

經過一番短暫的討論後,我們認為不管她的丈夫是什麼人,“地位多高、資格多老,”也都必須接受文化革命的洗禮。如果她的丈夫不明大義膽敢包庇他的資產階級臭妻子,我們對他也決不留情,堅決鬥爭到底。如果他們的子女也站在反動父母一邊,我們就連同他們一起打​​倒。為防不測,我們委派一名紅衛兵立即趕回學校去搬兵。我們其他人就押著這位婦女,一路呼喊著口號進入了她家的大院。

此事驚動了這個軍事大院的最高方面。一位裝甲兵副司令和政治部主任親自出馬,接見我們。他們表示,對城裡來的紅衛兵小將到這個大院來破四舊,熱烈歡迎。
於是我們象貴賓一般被隆重地請入了一個十分高級、氣派的軍事會議室,在會議室、牆壁,我還是第一次見到那樣巨大的軍用地圖。會議桌上,根據部隊首長指示的安排,迅速放上幾大盤新鮮水果。但是,我們雖然早已飢腸轆轆,看著這些鮮靈可愛的水果嘴裡直吞口水,但卻表示,我們是來破四舊的,不是來作客的。作為紅衛兵,我們理應堅決執行解放軍的三大紀律、八項注意,決不吃他人的東西。寧可餓肚子也要革命。
我們提出通令:
“1、那個婦女必須剃掉資產階級的頭髮。
2、她的丈夫必須明確表態,承認我們對他妻子的做法是革命行動,他堅決支持。
3、這個婦女必須在部隊首長面前,就她今天污衊紅衛兵運動的言行承認錯誤。否則,就要有大隊紅衛兵人馬正在從城裡開來,將到此揭開蓋子,徹底鬧革命! ”

部隊首長聽後,面面相覷。低聲商量片刻後,他們表示:
一、完全支持革命小將的造反行動。
二、建議我們先去食堂吃飯。

這時已近深夜。經過討論,我們同意安排吃飯。但條件是我們自己要付錢和糧票,不能白吃。飯後我們回到會議室,看到那位部長夫人、她的丈夫與部隊首長一起都在等我們。
我們驚訝地看到,這位夫人頭上那引起這場風波的燙髮已經被剪掉,而他的丈夫——一位戴金絲眼鏡的高級軍官,當眾明確表態支持紅衛兵,堅決站在革命小將一邊,與“四舊”徹底決裂。
部隊首長接著講了話。

但是,正當這場持續將近一天的軒然大波就要結束時,我們聽到窗外人聲嘈雜,過去一看,原來部長的兒子們帶領一群穿軍衣的紅衛兵騎車趕到了。要把我們抓走。但就在這萬分危急之際,我們自己學校的大批同學們也已經風風火火地從城裡騎車趕到,正在大院門口與衛兵交涉,要求進院子支援我們。

眼看一場紅衛兵與紅衛兵的大火併就要發生。部隊首長、那位部長緊忙把他們的孩子叫進會議室訓話,迫使他同意把帶來的紅衛兵撤走。然後部隊首長歡送我們離開。
這次事件的結局是我們大獲全勝。當我們走出院門時,已經是深夜了。外面的同學們象歡迎英雄一樣以熱烈地鼓掌將我們迎出這個軍隊大院,我們興高采烈地返回了學校。

(十)
在那些日子裡,類似的荒唐事,我們乾了遠不止這一件。
我們學校和25中、2中的紅衛兵一起聯合行動,勒令關閉了學校附近的一所天主教青年堂(北京東城區燈市口基督教青年會),逼迫神甫念誦《毛主席語錄》來批判《聖經》。

我們曾經多次參與抄家,目睹一些善良無辜的和平家庭在一天之內就分崩離析。在抄家時,每當我看到這些不幸家庭的家人們,那一雙雙暗藏著忿恨,而又閃爍著驚恐和屈辱之光的眼睛,心頭就不由得顫抖,從而暗暗聯想自己那個也正處在同樣不幸處境中的家庭,因而憂慮父母的命運。

所以,在參加紅衛兵的這些活動時,我一方面身不由己,另一方面卻打不起真正的精神。與其說參與,不如說也在觀察與思索。
我非常驚訝抄家中見到的一些外校(我們學校是一個男生學校)的女紅衛兵們的魄力。特別是那些戴著大寬袖章的紅衛兵糾察隊的女隊員們,她們打起人來總是比男孩子更加凶狠而無情。

有一次,我隨同學校中一個紅衛兵小隊參加“東糾”組織的一次聯合行動。在行動中,我看到幾個貌似年輕纖弱、文質彬彬的女紅衛兵,竟然玩命地用皮帶抽打一個據說是“地主婆”的老婦人。每抽一下,那老婦即慘叫一聲。直打得那個老婦人跪倒在地,伏地哀號。但是,這幾名女“兵”卻無動於衷,還不斷地邊罵邊抽。

而旁邊圍著一群男女紅衛兵,則嬉笑著看熱鬧。我實在忍受不過了,就抽便對一個打累了退出來的女孩說:“你們怎麼沒完沒了啊,饒了她吧。”
那女孩她驚訝地直視著我說:“他媽的這老婆子反動透了。你什麼感情,是站在什麼立場上講話?”
周圍的紅衛兵也一齊對我哄叫起來。
我非常狼狽,脫口而冒出一句:“你們真是一群虐待狂!”(虐待狂這名詞還是從陀思妥耶夫斯基的小說中學來的。)

結果我徹底地倒霉了。紅衛兵們丟下老婆子一起撲向我,踢我,揍我。有人撕下我的袖標,有人說查查丫的出身,到底是什麼階級成分。我被暴揍一頓,押到總部被關了一夜。第二天,學校紅衛兵來人把我接出來,沒過幾天,學校紅衛兵部就貼出告示,宣布將混入紅衛兵階級隊伍的敗類何新清除出革命紅衛兵。

(十一)

但是,在那個紅色8月中的一切恐怖和殘酷中,我最所難忘的一幕還是曾經親眼目睹一個活生生的年輕人死於紅衛兵的拳腳棍棒之下。
死者是學校附近一個姓陳的著名“大流氓”,實際那是一個身材魁偉、體魄健壯、二十左右的漢子。據說在整條街(北京東城區東堂子胡同),過去沒有人敢惹他。因為無論舉重、拳擊、摔跤,他都技能出色,因此綽號是陳大塊兒。

在紅八月中,我校的紅衛兵根據街道和派出所(當時公安部部長是謝富治,謝是文革派的健將。他指示公安部門要全力支持紅衛後)提供的線索,抓捕了幾十名流氓小偷,關在學校幾間較大的實驗室裡。

每天夜晚,紅衛兵專政小組提審這些人。由於我們都住校,我也經常隨同學們溜過去,在窗外窺觀這種提審。我發現那實際完全是一種以打人和折磨人為取樂的遊戲。
那些紅衛兵專政小組的成員,不僅必鬚根紅苗正,而且都是學校中五大三粗的棒小伙子,其中不少曾獲得文革前“勞衛制”的健將稱號。
抓到所謂壞人後,他們首先審查流氓們的出身。出身好的待遇較好些,挨打輕些。出身不好的,打得就重。
其次是根據被抓者的所謂“罪行”排隊。實際如果平心而論,這些所謂流氓中多數人的所謂“罪行”,實在算不上是什麼罪行。
例如被收押者中有一個姓金的同學,此人本來也出身於革命幹部家庭,之所以被認為他是“流氓”,僅僅因為他從初中起就交了女朋友,因而被認為“帶圈子”(道上的黑話,圈子即女友)。
由於他出身好,挨打較輕些。但有趣的是,數年之後,我在東北兵團又遇見了金,那時他已入黨,是統領一個生產大隊、指揮數百人的生產隊長了。我們後來成為了好朋友。

但那個姓陳的卻沒有這種好運氣。他被抓進來後,由於專政組的人都知道他武功好,實際上大家很怕他,就決定首先要把他收拾老實。
那天晚上抓來他的消息不脛而走,當即成為學校中很轟動的新聞。
我和一同住校的同學,都跑去看熱鬧。我們看到,專政隊員在審他的過程中,提出要和他比賽摔跤,但是他們輪流和他摔後,卻發現誰也無法制服他。於是惱羞成怒,就一起撲上去用棍棒、皮帶揍他。然而也沒想到,陳是一條真正的硬漢子。在當時那種環境和氛圍下,他居然敢還手,並且打傷了人。

這在當時可是不得了的事。因為紅衛兵當時人人是天潢貴冑、天子驕子!這件事頓時被看作流氓分子對紅衛兵的瘋狂階級報復。憤怒瘋狂的紅衛兵們紛紛衝上來,用壘球棒、用鐵條、用皮帶和拳腳狠狠地踢打他。他在圍打的人群中仍然掙扎、堅持了幾個小時,最後人們愈打愈重,終於把他打垮在地,那時他已經是遍體鱗傷只能呻吟抽搐。
正當此時,從門外又衝進來幾個小伙子,照準臥倒在地的陳又是一頓拳腳。在這徹夜群毆之後,很難說清最後致命的一擊出自誰之手。我們幾個來偷窺的同學癡呆呆地默立在鐵窗外,看到他的掙扎,聽到他的喘息,呻吟,抽搐,愈來愈低弱、愈來愈無力,最後終於斷了氣。但是,他周圍的人們並不很以為然。
一個紅衛兵看他不動了,竟過去又踢了幾腳說:“這王八蛋裝死!”
沒有任何人想到應該實施急救。直到他已經沒有任何呼吸,才有人想到去找校醫,但當醫生趕到時,這個人已死亡多時了。我們學校在這場瘋狂的運動中打死人並不是東城區中學中最多的,還有死亡更多的學校。但是亂世人命不如一根草。死了就死了,沒有人追究。

在1966年8月那瘋狂的社會氣氛裡,人們似乎司空見慣了殘酷。既然連老舍這樣的名人在備受折磨後,都只能選擇投湖一死,死得無聲無息,那麼還又有誰會特別介意紅衛兵動用私刑打死幾個街頭的流氓呢?
根據文革後發布的統計,在1966年8、9兩個月中,僅北京一地被紅衛兵用私刑拷打致死者,約有上千人左右。而對此,謝富治說:群眾打死人,我不贊成。但群眾對壞人恨之入骨,我們勸阻不住就不要勉強勸阻。民警要站在紅衛兵一邊。 (1966—9、26講話)
公安部長如此一席話,表明中國從此後進入了一個可以濫用私刑的時代,這種私刑當時被稱作“群眾專政”。它把中國從法律上帶回到中世紀。這是文革歷史上極為黑暗的一頁。當一個社會失去了法制之後,人類將會呈現何等邪惡與殘忍的本性——如果我們想到,幹出這種罪行的,並非十惡不赦的江湖大盜,卻是一群本來非常天真、充滿革命熱情的孩子。而當他們這樣幹的時候,甚至沒有一個人意識到自己正在對人類犯罪。這不是非常引人深思嗎!

我真實記錄所親歷的這些事件,是因為我認為人們應當永遠記取文革歷史中的這慘痛的一頁!並且應當考慮,怎樣才能使這種事情永遠不可能再重演,不論是頂著“革命”的名義,還是頂著“自由民主”的名義!

(十二)
1967年11月的深秋,我和幾位當逍遙派的朋友——自從被開除出紅衛兵後,我就成了無所事事的一個“逍遙派”;來到北京遠郊房山縣的著名古蹟上方山雲水洞遊玩。此山原曾是北方一處著名的佛教叢林,自隋唐以來就蘭剎林立,古蹟滿山。
但是那一年當我們來此,所見卻是浮屠摧毀,佛殿化為丘墟瓦礫。許多北朝以來流傳下來的古老石刻佛像都已經被來此破四舊的紅衛兵重手砸毀,如來的法座被掀翻,廟宇的殘垣頹壁上寫滿標語,到處留下了永遠去不掉的紅衛兵痕跡。

使我至今難以忘懷的是半山處的一座唐代藏經樓。
此樓閣據說曾經極其有名,收藏著歷代雕版精印的佛經寶卷甚豐。當我們遊山到此時,只見寺門洞開,兩扇破門板搖搖欲墜於西風之中。院內完全無法落足,因為遍地舖滿狼藉紛陳的各種古版經書和畫紙。有的佛經長卷被風高高挑起懸掛於簷頭和樹梢,彷彿巨幅的輓聯,向遊客訴說文明的沒落與哀怨。
自北魏興廟以來,此山此寺,歷經千百年來無數次歷代兵火動亂之禍,但均能倖存下來,卻終於毀滅在1966年天不怕地不怕的“紅衛兵小將”手中。
當時我雖然尚依稀處於政治上的醒覺和困惑之間,但面對人類文明如此規模浩大的毀滅,卻也不能不感到無比的觸目驚心!在驚心動魄之餘,而突然有所領悟,——這場所謂“文化大革命”,實際就是“革文化之命”。

類似的場景,此後幾年間我在洛陽​​龍門,在太原天龍山,又不止一次地面證而體驗過。
因此作為一個親歷者、目擊者和見證人,我可以說:1966年所謂“紅色八月”的那一場破四舊運動,雖然歷時僅幾個月,但它對中國歷史文明的嚴重摧殘,卻是無比巨大一場浩劫。
僅此一項罪孽,就足以使當年的紅衛兵們集體成為華夏民族千古文化的不可饒恕的罪人。千年易過而罪孽難銷。紅衛兵們當時所造成的巨大文化損失,事實上是永遠無法挽回的!